台灣古裝章回小説：《蓬萊三國志》第九回：困孤城紅毛議降，定乾坤國姓開疆

12月 07, 2025

台灣古裝章回小説：《蓬萊三國志》第九回：困孤城紅毛議降，定乾坤國姓開疆

熱蘭遮城被圍如鐵桶。鄭成功陸師築壘挖壕，層層進逼，已將紅毛勢力壓縮至城堡及周邊狹小區域。海上艦隊封鎖港口，任何船隻不得出入。城內糧草日蹙，火藥漸乏，傷兵哀嚎之聲不絕於耳。鷹眼所率神射手晝夜騷擾，冷箭專取飲水、運糧之夫，城中人心惶惶。

棱堡最高處，甲必丹·范德維爾眼窩深陷，昔日冷靜狡詐的商人面目，已被絕望與焦躁取代。他面前攤開《聖經》，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驕傲在敗壞以先；狂心在跌倒之前。」（箴言16:18）的字句。漢斯立於一旁，面色灰敗，低聲道：「大人，巴達維亞援軍至少需兩月方能抵達。城內存糧……不足半月。傷亡已近三成，士氣低落。城外鄭軍卻愈戰愈勇，且……」他猶豫道，「且善待俘虜、安撫百姓，赤崁一帶漢民多已歸附。」

范德維爾猛地抬頭，眼中佈滿血絲：「你是要勸我投降？」他聲音嘶啞，如困獸低吼。

漢斯深吸一口氣，引用起《國富論》與《博弈論》的邏輯：「大人，公司之本在於利潤，非在於一城一地之血戰。此時若頑抗到底，結局無非三種：城破人亡，資產盡毀；或僥倖守至援軍，然損失慘重，未來數年收益難補；第三……」他壓低聲音，「便是談判。鄭成功急欲立足，戰事拖延於彼亦不利。我可提出有條件交出城堡與財產，換取我軍人員安全撤離，並保留部分商業權益。此為『非零和博弈』中尋求『次優解』，為公司保存元氣與顏面。」

范德維爾沉默良久，望向窗外烽煙。他想起鹿鳴那句「亢龍有悔」，自己這條過度擴張、欺凌弱小的「亢龍」，終是到了「有悔」之時。他頹然坐下：「罷了……以公司理事會名義，起草談判條款吧。首要：保證我軍官兵、僑民生命財產安全，准予搭乘我方船隻撤離。其次，盡可能爭取未來貿易特權……以及，」他眼中閃過一絲狠色，「那個鹿鳴，必須交給我們處置！」

鄭軍大營，鄭成功正與幕僚研議攻城方略。忽報紅毛使者至，呈上談判書。鄭成功覽畢，冷笑：「困獸猶鬥，尚敢提條件？」他將書信傳示眾將，道：「《鬼谷子》『反應』篇云：『因其言，聽其辭，言有不合者，反而求之，其應必出。』紅毛言『有條件投降』，其『不合』之處，在於仍視此地為可交易之資產，且欲索鹿鳴先生。此乃試探我底線與決心。」

他提筆批復，擲地有聲：「告之紅毛：第一，無條件投降，方可保性命。第二，所有城堡、炮械、貨物、文書檔案，一律移交。第三，准其人員攜隨身細軟乘指定船隻離境。第四，鹿鳴先生乃我上賓，豈容爾等染指？」他頓了頓，加了一句：「另，限一日內答復。逾期不降，城破之日，玉石俱焚！」

此乃《孫子兵法》「圍師必闕」之靈活運用——給出「生路」（准其撤離），瓦解其死戰之心；同時設定嚴苛時限與底線，施加最大壓力。

談判消息亦傳至大肚王國。蒼穹王召集眾首領，雲鷲大祭司已可下榻，沉聲道：「紅毛若降，鄭成功勢必全取南部。此前盟約雖定界赤崁，然漢軍勢大，恐非長久之安。」蒼穹王頷首：「祭司所慮極是。《素書》云：『安在得人，危在失士。』 我需展現實力，方能令鄭成功重視盟約。」

他當機立斷：「點齊各部勇士三千，陳兵於大肚溪南岸，旌旗鮮明，操演軍陣。 另，遣使以慰勞為名，送牛酒至鄭軍營中，觀其反應。」此舉高明，既示好，又示威，合《易經》「履」卦（踐行、小心前行）之義，踏實而謹慎地維護自身利益。

與此同時，北境聖薩爾瓦多城的佛郎機總督阿隆索，接獲南方劇變急報。他霍然起身，眼中閃爍著貪婪與猶疑：「紅毛將敗！此乃《塔羅牌》『命運之輪』轉動之機！我可趁鄭成功專注南方，一舉南下收取淡水、雞籠以南至大肚溪之土地！」然其副手佩德羅隊長急勸：「總督閣下！鄭成功勢大，且與土王有盟。我軍力薄弱，若貿然南下，恐遭兩面夾擊。不如……趁鄭成功未暇北顧，加強我北部防務，並嘗試與其通好，確保現有利益。」阿隆索內心掙扎，終是缺乏冒險的魄力與實力，只得長嘆作罷，僅下令加強戒備。蓬萊島「三國」中，佛郎機率先顯露衰頹之相。

熱蘭遮城內，范德維爾接到鄭成功最後通牒，知大勢已去。與理事會緊急商議後，決定接受條件。公元1662年2月1日（永曆十五年十二月十三日），甲必丹·范德維爾代表荷蘭東印度公司，在投降書上簽字。歷時九個月的圍攻，終告落幕。

投降儀式後，鄭成功即命人從地牢中迎出鹿鳴先生。兩人相見於赤崁樓。鹿鳴雖形容憔悴，目光依舊清亮。鄭成功執其手，動容道：「先生捨身為間，獻圖導航，功在千秋！本藩當奏明陛下，厚加封賞！」

鹿鳴卻搖頭，從懷中取出那拼合完整的玉璜，恭敬奉上：「此璜完璧，恩師遺志得酬，鹿鳴於願已足。在下山林野人，不堪官祿。只求國姓爺信守與蒼穹王之約，善待島民，無論漢番。如此，則鹿鳴可飄然遠引，不負恩師與蒼穹王知遇之恩。」

鄭成功肅然：「先生放心。《聖經》亦云：『你們願意人怎樣待你們，你們也要怎樣待人。』 本藩已頒令：『不准混侵土民及百姓現耕物業。』 與大肚王國之界，即以赤崁為始，北屬王國，南屬我治，立碑為誓，永不違諾。」此諾雖後來世事變遷，然在當下，確是穩固局面之基。

鹿鳴深揖及地，了卻最後心事。數日後，他悄然離開軍營，隻身入山，從此再無蹤跡。有人說他歸隱大肚王國，輔佐蒼穹王；有人說他遠赴海外；更有人說，時時見一青衫客，徘徊於鹿耳門潮汐之間，似在追憶那場改變歷史的潮信。其一生，正合《陰符經》「宇宙在乎手，萬化生乎身；知之修煉，謂之聖人」 之飄渺玄境。

鄭成功收復大員，改稱「東都」，設承天府，分萬年、天興二縣。招徠流民，屯墾開荒，整軍經武，欲以此為反清復明之基。蓬萊島自此，進入明鄭時期。

尾聲：
大肚溪南岸，蒼穹王遙望南方漢軍旗幟，對身側雲鷲道：「紅毛已驅，新鄰已立。未來是福是禍？」雲鷲將一把盧恩符石撒向溪水，石紋順流而下，顯出「ᚢ」（Uruz，野牛、力量）、「ᛖ」（Ehwaz，馬、夥伴）、「ᛗ」（Mannaz，人、社群），沉吟道：「力量、結伴、社群。未來紛擾難免，然我族若能持守祖靈，善用智慧，團結自强，當可在這新局中，尋得一方天地。」蒼穹王默然點頭，望向廣袤的山林與河流。蓬萊島的故事，從未結束，只是翻開了新的、更複雜的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