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古裝章回小説:《蓬萊三國志》第二回:漢斯巧布利鎖網,鹿鳴夜演伏兵圖
話說蓬萊島三方鼎立,表面雖是商貿往來,實則暗潮洶湧。南海紅毛國的漢斯商館長,近日得甲必丹·范德維爾密令:「當用《國富論》『分工貿易』之表,行《孫子兵法》『上兵伐謀』之實。大肚王國地廣物豐,諸社聯盟若鐵板一塊,終非公司之福。」
漢斯領了鈞旨,心中已盤算起《鬼谷子》「反應篇」 的謀略。他知大肚王國諸社雖奉蒼穹王為共主,然邊遠之社如水裡社、半線社(今彰化一帶),獵戶悍勇,性直易激。遂定下一計,名曰「三鎖鏈」,暗合《三十六計》之「笑裡藏刀」。
第一鎖,貨貸之鎖。 漢斯命人攜精鐵獵叉、鮮豔羊毛呢、醇厚朗姆酒,主動賒貸與邊社獵首。笑道:「此乃朋友之誼,待鹿皮豐收時再還不遲。」獵戶初嘗甜頭,漸次依賴。此乃《博弈論》中「重複博弈」之陷,以短期利誘,換長期依從。
第二鎖,價權之鎖。 漢斯暗中操控,將鹿皮收購價壓低三成,對賒貸者卻道:「海上風浪大,歐陸戰事頻,價格實不由人。」獵戶為償還「友誼之債」,只得捕獵更多鹿隻,乃至越界進入紅毛宣稱的「王室林地」。漢斯早伏稅吏於林中,一旦擒獲,便以「盜獵王室資產」為名,罰以重金,無錢則以部落公產抵押。此為《素書》「陰計外洩者敗」 之反用——將陽謀化為層層羅網。
第三鎖,情報之鎖。 漢斯重金收買一二貪利獵戶,許以「榮譽市民」虛銜,使其彙報部落動靜、獵場路線,乃至蒼穹王使者行蹤。情報網絡漸成,恰如《陰符經》「天之至私,用之至公」,將他人之私慾,化為己方之公器。
卻說這日,水裡社年輕獵首岩虎,因父病急用,欠下重債,被紅毛稅吏逼得無路,一怒之下率眾反抗,格殺稅吏三人,奪其火繩槍兩桿,遁入深山。消息傳至熱蘭遮城,甲必丹·范德維爾撫掌冷笑:「《易經》『訟』卦已成,九二曰『不克訟,歸而逋』。彼既逋逃,我師出有名矣!」即點二百火槍兵、五百土番僕從軍,以「維護法律、緝捕兇徒」為名,由陸路直逼水裡社。更遣快船沿海岸北巡,防佛郎機異動。此舉明為司法,實則《孫子兵法》「順詳敵之意,並敵一向」,藉機將勢力楔入大肚王國腹地。
烽煙將起的訊息,當夜便由鹿鳴先生佈下的「林雀」系統(以少年疾足者傳遞竹筒密信)送至蒼穹王廷帳。王帳中,燭火搖曳。
雲鷲大祭司將一把盧恩符石撒於獸皮上,石紋顯出「ᚦ」(Thurisaz,意為「巨人之刺」,主衝突、危險)、「ᛇ」(Eihwaz,意為「紫杉木」,主防禦、生死轉折)。老祭司白眉深鎖:「王上,此非單一衝突,乃紅毛『剝』卦之應,欲層層剝我屏障,終蝕主幹。今彼以『法』為刃,我若正面硬撼,其火器猛烈,恐傷根本。」
蒼穹王撫戟不語,目光如炬,轉向鹿鳴先生:「先生嘗言『特工思維貴在逆向拆解』,彼之『名』為司法,『實』為拓土。我當何以應之?」
鹿鳴先生執炭筆於沙盤劃線,從容道:「彼之計,可分三層。最外為『法律大義』,此層難破,因其借勢。中層為『軍事威壓』,此其鋒芒。最內核心為『經濟與情報控制』,此乃其根。今我若於外層糾纏『誰是誰非』,則墮其彀中。當效《鬼谷子》『捭闔之道』,避其鋒芒(闔),擊其根柢(捭)。」
他手指沙盤上山川林莽:「紅毛軍行軍,必走鹿腸小徑(今臺南至彰化古道)。此路狹長,兩側林密崖陡。彼恃火器之利,必輕視我山林戰法。我意可分四步:
一曰『驕敵』。令水裡社遺老弱示弱,獻少量鹿皮『請罪』,哭訴岩虎為『叛徒』,已逐出部落。此乃《三十六計》之「假癡不癡」與「拋磚引玉」,令彼以為我畏懼,放鬆警惕,加速深入。
二曰『疲敵』。選鷹眼所部神射手百人,攜塗毒竹箭,沿途不斷襲擾。射人不射心,專傷其手足;夜半擂鼓鳴角,驚其營寨。此為《孫子兵法》『佚能勞之』,彼火槍笨重,林間難展,必疲於奔命。
三曰『誘敵』。於『一線天』峽谷(今觸口一帶)佈置假營地,遺留財貨,誘其先頭部隊急進搶奪。
四曰『殲敵』——此為關鍵。」鹿鳴先生眼神一凜,取出一卷簡陋地圖,正是根據往昔漢人堪輿術與部落獵徑綜合而成。「峽谷盡處有『毒沼林』,終年瘴氣瀰漫,土人亦少入。我當預先開闢隱秘小徑,將主力伏於兩側高處。待敵軍先頭入谷,後隊拖長,鷹眼率箭隊封鎖谷口,斷其歸路。我主力則從高處滾落巨石、火球,彼軍陣必亂。沼林毒氣瀰漫,火槍溼氣難發,正是我勇士短兵肉搏之機!」
蒼穹王聽罷,血脈僨張,卻沉聲道:「先生之策,深得《孫子》『因地制勝』之妙。然紅毛軍中必有嚮導,焉知毒沼林之險?」
雲鷲大祭司此時緩緩起身,手中骨杖上鑲嵌的符石隱泛幽光:「此節,老朽可應。吾可作法,令未來三日,『一線天』至『毒沼林』一帶山嵐晨霧不散,午後卻有陽光照路,指引彼『平安』行至沼林邊緣。待其深入,吾再以血祭祖靈,引瘴母(沼氣凝結之毒霧團)襲之。此乃《陰符經》『天地,萬物之盜』,借天地之殺機為我用。然此法有干天和,施術後吾需靜養七日。」
帳中一時靜默。此計凶險,卻也是絕地反擊之機。蒼穹王環視眾人,終下決斷,其聲如金鐵交鳴:「《塔木德》有言:『欲護一株玫瑰,有時須斬除周圍荊棘。』紅毛以利鎖縛我子民,以法律欺我部落,今又大兵壓境。此非玫瑰與荊棘之爭,乃是狼與獵人之搏!便依先生與祭司之謀,佈下天羅地網。另,鹿鳴先生,煩你速遣『林雀』,密報北境佛郎機**總督:『紅毛南征,北防空虛,若有夙願,時不我待。』彼雖未必真動,亦可牽制紅毛分神。」
此正合《三十六計》之「圍魏救趙」與「隔岸觀火」,欲令紅毛首尾難顧。
當夜,大肚王國這部龐大的戰爭機器,在寂靜山林中無聲啟動。鷹眼率神射手沒入黑暗;各社勇士攜藤牌、獵刀、長矛,沿秘徑向「一線天」集結;巫者開始祭祀山神;雲鷲大祭司則登臨絕頂,以古調吟唱,骨杖劃過夜空,盧恩符石與星辰共鳴,山間水氣開始悄然匯聚……
而遠在熱蘭遮城的甲必丹·范德維爾,正聽取漢斯「部落怯懦請罪」的報告,嘴角含笑,對即將踏入的致命陷阱一無所知。他手中把玩著那本夾著算帳紙的《聖經》,卻不知自己正步入一場東方謀略與自然神力結合的殺局。
海的那一邊,福建金廈,鄭成功正於軍帳中凝視一幅泛海圖,其目光落處,正是標註「大員」與「澎湖」的島嶼。身旁謀士道:「國姓爺,聞紅毛與島上土王交兵,此乃《易經》『既濟』未濟之交,亂中取利之機也。」鄭成功按劍不語,眼中卻有精光一閃而過。
蓬萊島的陰陽二氣,已然劇烈激盪。山林將染血,霧瘴藏殺機。這場以陰符奇術、孫子韜略、鬼谷縱橫交織而成的伏擊戰,究竟誰能棋高一著?而北境的佛郎機,又會如何動作?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第二回終。下回預告:一線天峽谷霧鎖千軍,毒沼林深處火斷歸路;雲鷲血祭引瘴母,鷹眼神箭射甲冑;北境佛郎機聞訊動心,海上國姓爺羽檄飛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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