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羅河的王權》第四回 北上之途
一、血色碼頭
尼羅河碼頭在夜色中宛如張開的巨口，吞噬著零星火光。往日堆積如山的糧袋與陶罐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全副武裝的衛兵，手持火把來回巡邏。
霍朗赫布從神殿密道鑽出時，正落在一個半沉的廢棄貨船後方。腐木的氣味與河泥的腥氣撲面而來。他迅速伏低，示意身後的穆特諾傑梅特與泰圖隱蔽。
「船在那邊，」泰圖指向下游五十步處，一艘無篷的漁船繫在木樁上，「但兩側都有衛兵。」
霍朗赫布數了數：左側三人，右側五人，碼頭入口處還有個小隊。梅里拉顯然料到他會從水路逃脫。
穆特諾傑梅特解開背上包裹，取出陶甕。「如果必須放棄一個，」她低聲說，「放棄我。你帶契約去邊境，泰圖掩護你。」
「不可能。」霍朗赫布回答得毫無餘地。他觀察著衛兵的巡邏間隙——左側三人每巡邏到貨堆處會停留片刻交談，那是個機會。
他從腰間摸出三枚銅幣，這是埃及軍隊用的信號幣，邊緣有齒，拋出時會發出特殊嗡鳴。對泰圖耳語幾句，老祭司點頭，接過銅幣悄然向右側移動。
第一枚銅幣劃過夜空。
「叮——」
右側衛隊齊齊轉頭。就在這一瞬，霍朗赫布如黑豹般竄出，彎刀不出鞘，以刀柄猛擊左側最近衛兵的後頸。那人軟倒，他接住身體輕輕放倒，順勢取下對方的弓與箭囊。
第二枚銅幣落在更遠處的貨堆上，發出滾動聲。
「誰？！」小隊長帶人衝去。
霍朗赫布拉弓搭箭，不是射人，而是射向繫船的麻繩。「嘣」的一聲，繩索應聲而斷。漁船順水流緩緩漂離岸邊。
「船跑了！」有衛兵發現。
混亂中，霍朗赫布拉起妻子衝向河邊，縱身躍入水中。尼羅河夜間的冷水刺骨，穆特諾傑梅特緊抱陶甕，奮力划向漁船。身後箭矢破空入水，最近的一支擦過霍朗赫布的肩膀，血花在水中綻開。
他們爬上漁船時，泰圖也從下游某處跳水游來。老祭司肩頭中箭，但咬牙掰斷箭桿，翻身上船。
「划槳！」霍朗赫布抓起船槳，穆特諾傑梅特解開另一支。小船順流加速，將碼頭的火光與呼喊甩在身後。
但前方河道轉彎處，突然亮起更多火把。
三艘戰船橫欄河面，船首站著的正是梅里拉。他換上了將軍鎧甲，腰佩紅眼聖甲蟲短劍，在火光中如同從冥界爬出的神魔。
「霍朗赫布！」他的聲音藉著水麵傳得很遠，「放下武器，交出契約，我可保你妻子全屍！」
霍朗赫布不答，猛打船舵，漁船向河岸蘆葦叢衝去。蘆葦深處是沼澤地，大船無法進入，但小船進去也九死一生——鱷魚、毒蛇、沼澤陷阱，都是天然屏障。
「他要進沼澤！」戰船上有軍官喊。
梅里拉冷笑：「放箭，射船不射人。我要活的契約！」
箭雨襲來。霍朗赫布將妻子按在船底，自己以身體遮擋。一支箭穿透他的皮甲，釘入肋骨上方，他悶哼一聲，反手折斷箭桿。
漁船衝進蘆葦叢，船底擦過泥灘，速度驟減。黑暗中傳來鱷魚滑入水中的悶響，以及某種夜鳥的尖鳴。
泰圖撕下衣襟為霍朗赫布包紮，手在顫抖。「將軍，您不能再中箭了……」
「死不了，」霍朗赫布咬牙拔出一支嵌在船幫的箭，「梅里拉不敢用火攻，怕燒了契約。他會派小艇進來搜。」
話音剛落，後方蘆葦晃動，兩條狹長的巡邏艇鑽入，每艇三人，持短矛與網。
穆特諾傑梅特忽然解開陶甕，取出一片泥版碎片，蘸了蘸霍朗赫布傷口的血，在船板上迅速畫了個符號：聖甲蟲，但甲蟲背上不是太陽，是一把斷劍。
「這是什麼？」泰圖問。
「我父親教的，」她喘息著，「努比亞礦工的秘密符號，意思是『此路有毒，勿近』。礦工用它標記危險礦洞，後來被一些地下組織沿用。」
她將畫有符號的船板掰下，拋入水中。碎片順水流漂向巡邏艇。
第一艘艇上的士兵撈起木板，火把照見符號，臉色驟變。「是『毒蛇會』的標記！這片沼澤是他們的地盤！」
毒蛇會——埃及最隱秘的盜墓賊與走私者聯盟，傳說他們在每個沼澤都有據點，擅用毒藥與陷阱，連官方衛隊都忌憚三分。
「別慌！」艇長呵斥，「那女人虛張聲勢——」
蘆葦深處忽然飛出幾支吹箭，無聲無息。兩名士兵頸部中箭，數息間臉色發黑，栽入水中。鱷魚的尾巴在遠處水面劃過。
「真是毒蛇會！」剩下的士兵魂飛魄散，調頭就逃。
霍朗赫布看向妻子：「你怎麼知道這裡有……」
「我不知道，」穆特諾傑梅特蒼白地笑了笑，「但梅里拉的士兵知道。他們長期在底比斯，聽過太多毒蛇會的傳說。恐懼比毒箭更有效。」
第二艘巡邏艇也倉皇撤退。沼澤暫時恢復寂靜，只有風吹蘆葦的沙沙聲。
但霍朗赫布知道，梅里拉不會放棄。他一定會封鎖整個沼澤出口，甚至可能調來更多的軍隊。
「我們不能留在這裡，」泰圖低聲道，「天亮後沼澤更危險，而且梅里拉可能會冒險火攻。」
霍朗赫布望向北方。順尼羅河而上，三百里外是他的邊境軍營，那裡有他一手培養的五千精兵。但這三百里水路，每一步都可能是陷阱。
他觸摸懷中的銀環，冰涼的金屬硌著掌心。
「不北上，」他忽然說，「我們南下。」
「南下？」穆特諾傑梅特與泰圖同時愣住。
「去努比亞，」霍朗赫布眼中閃過銳光，「梅里拉的根基在努比亞金礦，那裡有他最不想讓人看到的東西——他父親『貪瀆案』的真相，以及……血盟的另一方。」
二、金礦之秘
七日後，努比亞邊境，採礦小鎮「金砂鎮」。
霍朗赫布換上了商人裝束，羊皮襖遮住了傷口，但失血過多讓他的臉色依舊蒼白。穆特諾傑梅特扮作他的妻子，臉上塗了努比亞婦女常用的赭石粉，遮住過於白皙的膚色。泰圖則假扮老僕，因箭傷未愈，行走略跛。
鎮子比想像中繁榮，卻也詭異：街道上幾乎不見老人與孩童，來往的多是青壯礦工，眼神麻木，腰間掛著礦鎬與短刀。每條街口都有私人護衛把守，穿著非官方制式的皮甲，胸前繡著聖甲蟲徽記。
「梅里拉的私兵，」霍朗赫布低聲道，「他控制這裡至少十年了。」
他們住進一間偏僻的旅店，老闆是個獨眼努比亞人，收錢時多看了霍朗赫布的手一眼——那是長期握刀的手，虎口有厚繭。
夜裡，霍朗赫布獨自外出。他按照「家族檔案文書」中隱晦的記載，找到鎮西一座廢棄的神廟。神廟供奉的是採礦之神塞特，但神像早已殘破，廟內堆滿廢礦石。
檔案中寫：「貪瀆案關鍵證人埋骨於塞特神像座下。其子現為礦工頭目，左肩有鱷魚咬痕。」
他移開神像底座鬆動的石磚，下方是個淺坑，坑中果然有一具白骨，身邊有隻生鏽的銅盒。打開銅盒，裡面是幾卷莎草紙，紙張脆弱，但字跡仍可辨認。
這是三十年前的礦場賬目，記錄著金礦真實產量與上報數量的巨大差異。每頁都有三個簽名：礦場總管拉美西斯（梅里拉之父）、監察官某某，以及——見證人阿蒙霍特普三世。
但奇怪的是，法老的簽名旁有個指甲掐出的小點，點在簽名的「特」字右下角。霍朗赫布見過這種暗號：王室密探所用，意為「此簽名為真，但文件內容被篡改」。
也就是說，阿蒙霍特普三世知道賬目有假，卻仍簽了名？
他繼續翻看，最後一頁是法老親筆寫的備註，字跡匆忙：
「拉美西斯貪瀆屬實，然其握有赫梯血盟之另一半契約，威脅若追究則公開之，埃及將失外交主動。朕不得已簽字，但留此記為證。真賬目藏於礦井第三豎井水下七尺處鐵箱中。後世君王若得此箱，當為朕雪恥。」
霍朗赫布握緊紙卷。原來阿蒙霍特普三世不是昏聵，而是被脅迫。血盟契約的另一半——赫梯王子保存的那份，很可能記載了對埃及不利的條款。
他將紙卷收好，剛要離開，廟外傳來腳步聲。
「搜仔細點！宰相大人有令，任何外來者都要盤查！」
私兵的火把光芒已在廟門口晃動。
霍朗赫布迅速躲到殘破神像後方，從縫隙中看見進來五名私兵。為首的是個疤臉壯漢，左肩衣襟敞開，露出一道猙獰的鱷魚咬痕——正是檔案中提到的礦工頭目，證人之子。
「老大，這裡沒人。」手下報告。
疤臉漢子卻走到神像前，盯著被移動過的底座。「有人動過。搜下面！」
就在士兵俯身的瞬間，霍朗赫布從神像後閃出，彎刀架在疤臉漢子頸上。「別動。」
士兵們拔刀，但頭目被制，不敢妄動。
「你是拉赫姆，」霍朗赫布低聲道，「你父親因揭露貪瀆被滅口，埋在這裡三十年。你想報仇嗎？」
疤臉漢子渾身一震：「你……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是來推翻梅里拉的人，」霍朗赫布收起刀，後退一步以示誠意，「我需要礦井第三豎井水下鐵箱裡的東西。作為交換，我讓你親手處置殺父仇人。」
拉赫姆盯著他良久，揮手讓手下退後。「你憑什麼推翻宰相？」
霍朗赫布亮出拇指上的銀環。月光從廟頂破洞灑下，環身泛著幽光。
拉赫姆瞳孔收縮。「擇君銀環……傳說是真的。阿蒙霍特普三世留下了一道選王令。」
他忽然單膝跪地，動作帶動舊傷，左肩的咬痕扭曲如活物。「我父親死前說，總有一天，會有人持銀環來取回真相。金砂鎮三百礦工，願聽調遣。」
三、水下真相
第三豎井已廢棄多年，井口被木板封死，傳言下方有溺死的礦工冤魂，無人敢近。
拉赫姆帶了四名心腹，趁夜撬開木板。井深不見底，只有腐木與積水的氣味湧出。
「水下七尺，」霍朗赫布繫好繩索，「我下去。」
「將軍，您的傷——」穆特諾傑梅特擔憂道。
「無礙。」他將繩索另一端繫在井口絞盤上，口中銜著短刀，縱身躍下。
冰冷的地下水瞬間淹沒全身。箭傷處傳來撕裂痛楚，他咬牙下潛。井下空間比想像中大，似乎是個天然溶洞改造的儲藏室。藉著水面透下的月光，他看見角落有個半嵌在岩壁中的鐵箱，箱身覆滿鏽蝕與水藻。
箱無鎖，但箱蓋與箱體被某種金屬焊死。霍朗赫布以短刀撬縫，鏽蝕處崩裂，箱蓋鬆動。
開啟的瞬間，箱內湧出一串氣泡。
裡面沒有黃金，只有兩樣東西：
一卷以金線捆紮的莎草紙，紙張經過特殊處理，在水中三十年仍未完全腐朽。
以及一柄赫梯風格的青銅匕首，匕身刻著楔形文與象形文雙語銘文：「血盟見證，違者刃飲其血」。
霍朗赫布抓起兩物，拽動繩索。上方開始拉拽，上升時他看見井壁有許多人工開鑿的凹槽，每個凹槽裡都塞著東西——不是礦石，而是白骨。至少二十具骸骨，蜷縮在狹小空間裡，生前被活埋於此。
梅里拉父親的罪孽，遠比貪瀆更深。
回到地面，霍朗赫布在火把下展開莎草紙。這才是真正的血盟完整契約，比陶甕中的碎片詳盡十倍。
契約不僅規定了赫梯與埃及某貴族的互助，還有一條附加條款：
「若埃及王室無直系男性繼承人，赫梯王位繼承順位第七王子（即簽約王子穆爾西里二世）有權通過婚姻主張埃及王位，埃及簽約貴族須全力輔佐。」
簽約日期是阿蒙霍特普三世在位第二十八年——那時他的兒子們都還健在，這條款看似無用。但兩年後，王儲圖特摩斯被毒殺；又過五年，次子早夭；到塞提二世時，王室直系確實只剩他一人，且無子嗣。
梅里拉父親簽約時，就已經在為赫梯王子篡位鋪路。而梅里拉繼承的，是這個跨越兩代的陰謀。
「所以梅里拉不是在奪權，」穆特諾傑梅特聲音發顫，「他是在執行一場遲到三十年的政變。赫梯王子穆爾西里二世如果還活著……」
「他活著，」霍朗赫布想起邊境情報，「現任赫梯王穆爾西里三世，正是當年王子的孫子。他繼承了祖父的聲索權。」
拉赫姆一拳砸在井口木板上，木屑飛濺。「所以宰相要把埃及賣給赫梯人？就為了他家族三十年前的約定？」
「不止，」霍朗赫布收起契約，「他還要徹底抹去他父親的污名，讓拉美西斯家族以『復國功臣』之名重現。為此，他可以犧牲整個埃及。」
遠處傳來號角聲，鎮子方向火光大盛。
私兵小隊長狂奔而來：「頭兒！宰相的親衛隊到了，帶了兩百人，正在挨家挨戶搜查！說要抓三個底比斯來的逃犯！」
梅里拉來得比預期更快。
霍朗赫布看向拉赫姆：「你能召集多少人？」
「鎮上三百礦工，都是好手。但武器不足，只有礦鎬和少量刀劍。」
「夠了，」霍朗赫布將血盟契約與真賬目綁在一起，塞進貼身皮囊，「我們不正面打。你帶人從礦井密道撤離，去北邊的綠洲集結。我和夫人去引開追兵。」
「將軍！」拉赫姆急道。
「這是軍令，」霍朗赫布按住他肩膀，「三百礦工是未來的種子，不能折在這裡。去綠洲等我的信號——當你看見三股狼煙在西方升起，就帶人北上與邊境軍匯合。」
他轉身對穆特諾傑梅特說：「這次你必須跟拉赫姆走。」
「我不——」
「你有更重要的任務，」霍朗赫布將青銅匕首交給她，「這把血盟見證之刃，必須送到一個人手中：納菲爾塔麗王后。」
穆特諾傑梅特愣住：「王后不是被梅里拉控制了？」
「控制不等於臣服，」霍朗赫布眼中閃過深意，「她是塞提二世的妻子，埃及的國母。如果她知道梅里拉計劃將她送給赫梯王作為『合法繼位』的籌碼……你覺得她會怎麼做？」
他湊近妻子耳邊，低聲交代了幾句話。穆特諾傑梅特眼睛逐漸睜大，最後用力點頭。
私兵的腳步聲已逼近廢廟。
霍朗赫布拔出彎刀，刀身映出他堅毅的面容。
「走吧，」他說，「讓梅里拉見識見識，什麼才是真正的埃及之怒。」
拉赫姆率礦工鑽入密道。穆特諾傑梅特最後看了丈夫一眼，將青銅匕首藏入袍內，消失在黑暗中。
霍朗赫布獨自走出廟門，面向湧來的火把海洋。
為首的正是梅里拉，騎著努比亞戰馬，紅眼聖甲蟲在火光中閃爍。
「交出契約，霍朗赫布，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些。」
霍朗赫布笑了。他舉起彎刀，刀尖指向北方，那裡是他的邊境，他的軍隊，他的埃及。
「契約在我這裡，」他朗聲道，「但你永遠拿不到了。因為天亮之前，我會燒了它——連同你家族三十年的野心，一起燒成灰燼。」
他轉身衝向鎮外的沙漠，身後追兵如潮水般湧來。
夜色深濃，赭石色的月亮升上中天，將沙丘染成血色。
真正的赭石之月，已經來臨。
附記：沙中的誓言
「這把青銅匕首，」凱莉·克羅指向展櫃中一柄鏽蝕嚴重的短刃，「是在努比亞一處綠洲遺址發現的，插在一塊砂岩縫隙中。刀身上的銘文經過特殊防腐處理，得以保存。」
她放大投影：「『血盟見證，違者刃飲其血』——雙語銘文在埃及文物中極其罕見，通常只出現在重要外交文件中。這佐證了它可能確係盟約信物。」
一位年輕學者舉手：「但霍朗赫布為什麼要把如此重要的匕首交給王后？直接公開不是更能揭露梅里拉的陰謀嗎？」
「這正是歷史的微妙處，」凱莉切換到納菲爾塔麗王后的雕像圖片，「根據後期出土的王后私人日記碎片，我們知道她在塞提二世駕崩後，表面順從梅里拉，實則暗中聯絡了仍在抵抗的南方貴族。霍朗赫布可能預見了這一點，將匕首作為『信任信物』送給她，促成同盟。」
她走到「家族檔案文書」展櫃旁，指著一段解密文字：「這裡記載，霍朗赫布在努比亞期間曾發出『三狼煙信號』，但接應的礦工等了七天未見其人。直到第八天夜裡，他才渾身是傷地獨自出現，身邊沒有契約，也沒有匕首。」
展廳內一片寂靜，觀眾彷彿能感受到沙漠夜風的寒意。
「歷史從不缺乏孤勇者，」凱莉輕聲說，「但真正的勇氣，往往在於信任——信任一個未見面的盟友，信任一段未寫明的承諾，信任黑暗盡頭必有微光。」
她關閉投影，讓文物靜置於柔和燈光下。
「下一件重要文物，將帶我們前往卡迭石戰場，那裡是霍朗赫布與赫梯決戰之地。但在此之前，我們需要理解一個問題：當一個人手握足以顛覆國家的真相，卻無法公開時，他該如何拯救他的國家？」
問題懸在空中，無人立即回答。
也許答案就在沉默裡——在那些未被記錄的奔逃、那些無人見證的抉擇、那些在絕境中依然傳遞下去的信物之中。
（第四回 完）
下回預告：霍朗赫布在沙漠中與梅里拉展開生死追逃，身負重傷之際，竟被一支神秘的貝都因部落所救。與此同時，穆特諾傑梅特潛回底比斯，冒險接觸被軟禁的納菲爾塔麗王后。南北兩條戰線悄然鋪開，而赫梯大軍已突破邊境防線，直指埃及心臟。真正的戰爭，即將在卡迭石平原上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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