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羅河的王權》第五回 卡迭石之曙
一、沙漠之甦
箭傷、刀傷、脫水與連日奔逃,最終擊倒了霍朗赫布。
他在逃離金砂鎮的第三日黎明倒下,臉龐埋進滾燙的沙礫,視野被血與汗模糊成赭紅一片。最後的意識裡,他聽見追兵的馬蹄聲如雷鳴般逼近,梅里拉的吼叫被風撕碎:
「找到他!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然後是黑暗。
無邊的、溫暖的黑暗,像潛入尼羅河深處,又像回到母胎。恍惚中,他聽見父親的聲音——不是記憶中威嚴的將軍,而是個溫柔的、哼著古老搖籃曲的男人:
「……當荷魯斯之眼閉上,沙漠會張開懷抱。記住,兒子,沙子記得住所有誓言……」
霍朗赫布試圖睜眼,卻發現自己動彈不得。身體被柔軟的亞麻布包裹,濃烈的草藥味鑽入鼻腔。他躺在一頂駝毛帳篷裡,天光從縫隙漏入,在沙地上切出細長的光帶。
帳簾掀開,一個身影彎腰進來。
不是梅里拉的士兵,也不是埃及人。
來者身材瘦高,皮膚被曬成深銅色,臉部輪廓銳利如鷹,披著白色頭巾與深藍長袍——典型的貝都因遊牧族人。他手中捧著陶碗,碗中盛著乳白色液體。
「醒了?」貝都因人用帶著口音的埃及語說,「喝。駱駝奶混了沙漠止血草,能清創熱。」
霍朗赫布勉強撐起上身,肋骨處傳來刺痛。箭傷已被仔細包紮,用的是某種帶清涼感的綠色藥膏。他接過陶碗一飲而盡,奶液溫熱,草藥苦中回甘。
「你是誰?為什麼救我?」
「我叫卡西姆,」貝都因人盤腿坐下,「『沙漠之風』部落的長老。至於為什麼救你……」他從腰間取出一物,放在沙地上。
那是霍朗赫布的銀環。
「這個東西,三十年前我見過一次,」卡西姆說,「那時我還年輕,在東邊沙漠救了個受傷的埃及人。他高燒中一直握著這枚環,醒來後說:『這是埃及的未來,請幫我藏好。』」
霍朗赫布心跳加速:「那人是誰?」
「他不肯說名字,只說自己是『雙重真理的守門人』。他在我們部落養傷一個月,臨走前留下話:『若日後有另一人持此環出現在沙漠,請助他,如同助我。』」
阿蒙霍特普三世的密使。霍朗赫布瞬間明白——先王不僅留下了金廳與契約,還安排了沙漠中的後手。
「你昏迷時一直在唸『契約』『匕首』『王后』,」卡西姆目光如炬,「梅里拉的追兵在二十里外搜尋,但沙漠是我們的領域,他們找不到這裡。你需要什麼?」
霍朗赫布深吸口氣:「我需要去卡迭石平原。」
卡西姆眉頭一皺:「赫梯大軍正從那裡南下,五日內就會抵達。現在去是送死。」
「正因為他們要去,我才必須去,」霍朗赫布掙扎著站起,「我的邊境軍營在卡迭石以北一百里,若赫梯大軍通過平原,第一個衝擊的就是我的軍隊。而軍營裡有叛徒——梅里拉的人。我必須在赫梯人到達前,清理門戶,重整軍隊。」
「你一個人?」
「一個人就夠了,」霍朗赫布看向帳外,沙漠在烈日下閃著金光,「因為我是他們的將軍。只要我活著站在陣前,軍旗就不會倒。」
卡西姆沉默良久,起身走向帳外。「跟我來。」
部落營地隱藏在環形岩山之中,天然的風蝕洞穴成了完美庇護所。霍朗赫布看見約五十頂帳篷,駱駝群在陰影下休憩,婦女在編織,孩童追趕著沙蜥蜴。一個與世隔絕的綠洲世界。
卡西姆帶他走到營地中央的石壇前。壇上擺放著一件用油布包裹的長條物。
「那個埃及人留下的,說『交給下一個持環者』。」卡西姆解開油布。
裡面是一把弓。
不是埃及常見的複合弓,也不是赫梯的長弓。此弓以沙漠鐵木為芯,外裹羚羊筋,弓身兩端鑲著青金石,刻著一行細小銘文:
「箭之所指,真理所向。」
霍朗赫布拉開弓弦,手感完美,磅數極重,至少需百斤力才能滿弓。「這是……」
「他說是『破謊之弓』,」卡西姆說,「箭也是特製的。」他從壇下取出三支箭,箭鏃非鐵非銅,而是一種暗沉的黑色石材。「黑曜石箭頭,來自遙遠的火山之地。他說:『當你需要證明一個謊言時,讓箭去說真話。』」
霍朗赫布撫過箭身,忽然明白阿蒙霍特普三世的用意:有些真相無法用言語證明,必須用鮮血與死亡昭示。
「我護送你去卡迭石,」卡西姆說,「沙漠的路,我熟。但之後的戰爭,是你的事。」
「多謝。」
「不必謝,」貝都因長老望向東方,那裡沙丘連綿至天際,「我們部落世代生活在這片沙漠,埃及與赫梯誰勝誰負,對我們本無區別。但那個埃及人曾說:『梅里拉若掌權,沙漠中所有綠洲將被納為私產,遊牧者將被奴役。』這關乎我們的自由。」
自由。霍朗赫布重複這個詞。不僅是埃及的自由,更是每個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人的選擇權。
當晚,卡西姆挑選了十名最擅長沙漠行軍的戰士,備好駱駝、水囊與乾肉。出發前,霍朗赫布將銀環交還卡西姆。
「若我死在卡迭石,」他說,「請將這個交給任何仍在抵抗梅里拉的埃及人。告訴他們:王冠的重量不是權力,是責任。」
卡西姆接過銀環,鄭重點頭。
駝隊在月光下啟程,像一串沉默的剪影滑過沙海。
二、軍營暗潮
卡迭石平原邊緣,埃及邊境軍營。
這座營盤依山而建,扼守通往埃及腹地的峽谷要道。營內本該有五千精兵,但此刻只見稀落人影,訓練場空蕩,哨塔上的衛兵昏昏欲睡。
副將阿肯那頓——霍朗赫布最信任的部下之一——正在主帳內焦躁踱步。桌上攤著兩封密信。
第一封來自底比斯,蓋著宰相梅里拉的私人印鑑:「霍朗赫布已確認為弒君逆賊,全境通緝。邊境軍指揮權移交第二副將薩卡拉,阿肯那頓即刻回京述職。」
第二封無署名,只有一行密碼寫就的話:「將軍未死,叛徒在營。拖延移交,待狼煙信號。」
阿肯那頓認得這密碼,這是霍朗赫布與核心將領約定的最高級密語,僅五人知曉。發信者定是將軍本人。
但問題是:營中誰是叛徒?
第二副將薩卡拉是三個月前從中央調來的,據說是梅里拉的遠親。此人表面謙和,卻在暗中拉攏中層軍官,以「宰相重賞」為誘餌。已有不少士兵抱怨軍餉拖欠,而薩卡拉的人卻總有酒肉享用。
帳外傳來腳步聲。薩卡拉不請自入,身後跟著四名親衛。
「阿肯那頓將軍,」薩卡拉微笑,笑意未達眼底,「移交令已到三日,你遲遲不交兵符,是何意?」
「將軍出征未歸,按軍律,主將不在時副將代管,但需兩名副將共同決議,」阿肯那頓冷冷道,「你想獨攬大權?」
「不是獨攬,是奉命,」薩卡拉亮出梅里拉手令,「還是說……你在等霍朗赫布那個逆賊回來?」
空氣驟然緊繃。四名親衛的手按上刀柄。
阿肯那頓緩緩起身:「薩卡拉,你來軍營三月,可曾與士兵同食同寢?可曾巡視過一次邊防?可曾記得住任何一個陣亡士兵的名字?」
薩卡拉笑容消失:「我不需要做這些。我只需要確保軍隊聽從宰相的命令。」
「軍隊只聽從埃及的命令,」阿肯那頓一字一頓,「以及值得追隨的將軍的命令。」
就在此時,營外突然傳來號角聲——不是敵襲警報,而是最高規格的「將軍歸營」號。
兩人同時衝出主帳。
營門處,一匹駱駝緩緩踏入。騎者渾身沙塵,鎧甲破損,臉上帶傷,但腰背挺直如槍。他手中高舉著軍旗——霍朗赫布的個人戰旗,旗面破損,卻仍在風中獵獵作響。
「是將軍!」有老兵認出,聲音顫抖。
「霍朗赫布將軍歸營——!」
歡呼聲如浪湧起,從營門蔓延至訓練場,沉睡的軍營瞬間甦醒。士兵從營帳中奔出,不敢置信地看著那個本該已死的男人。
霍朗赫布翻身下駱駝,每一步都踏得沉穩。他走到主帳前,目光掃過薩卡拉慘白的臉,落在阿肯那頓激動的臉上。
「我回來了,」他的聲音沙啞卻清晰,「帶著真相,與叛徒的名單。」
薩卡拉後退一步:「你……你是逃犯!衛兵,拿下他!」
但無人動彈。周圍的士兵圍攏過來,眼神充滿信任與期待——這是帶他們打過十三場勝仗的將軍,是在戰場上為普通士兵擋過箭的將軍。
霍朗赫布從懷中取出一卷莎草紙,那是真賬目的副本。「薩卡拉,三個月前你從底比斯調來,攜帶的任命文書上寫著『暫代邊境軍務』,但宰相府記錄顯示,你真正的任命是『戰時總指揮,赫梯南下時開城投降』。我說得對嗎?」
「胡說!你有何證據?!」
「證據在這裡,」霍朗赫布展開紙卷,「梅里拉與赫梯的密約副本,由阿蒙霍特普三世親筆標註為真。上面寫著:『邊境軍內應為薩卡拉,任務為確保卡迭石防線在赫梯大軍抵達時癱瘓。』」
薩卡拉臉色由白轉青,突然拔劍刺向霍朗赫布!
劍光閃過的瞬間,霍朗赫布未動。一支黑曜石箭從營門方向射來,精準擊中薩卡拉手腕。劍脫手,箭鏃穿透皮肉,傷口竟湧出黑色血液——箭上淬了毒。
薩卡拉慘叫倒地,親衛欲動,被阿肯那頓率人制伏。
射箭者是卡西姆,他站在營門哨塔上,弓已收回背後,像從未動過。
霍朗赫布走到薩卡拉身邊,俯身低語:「黑曜石箭頭在努比亞傳說中,會讓說謊者的血變黑。你看,連你的血都在證明你是叛徒。」
他起身,面向全軍士兵。
「士兵們!梅里拉宰相勾結赫梯,毒殺法老,欲賣埃及為奴!赫梯五萬大軍已越過邊境,五日內將抵達卡迭石。而我們——」他指向身後的山脈與平原,「是埃及最後的盾牌。」
他拔出彎刀,刀尖指天。
「有人問:我們只有五千人,如何敵五萬?我回答:因為我們身後是家園,是尼羅河,是三千年的文明。而赫梯人身後只有掠奪的慾望。」
「有人說:法老已死,我們為誰而戰?我回答:為埃及而戰。為那些在田間耕作的農夫,為那些在神廟祈禱的祭司,為那些在河邊嬉戲的孩童,為每一個相信太陽明天仍會升起的普通人。」
「今天,我以阿蒙霍特普三世賦予的擇君銀環之名宣布:此戰不為王座,不為權力,只為埃及的存續與尊嚴!願跟隨我的,舉起你們的武器!」
一片死寂。
然後,第一支長矛舉起,是第一營的老兵。
第二支、第三支……如林般的武器舉向天空,吼聲震動營盤:
「為埃及而戰!」
「霍朗赫布!」
「埃及萬歲!」
阿肯那頓熱淚盈眶,單膝跪地:「將軍,請下令!」
霍朗赫布扶起他,快速下令:「第一,清理營中所有梅里拉安插的內應,名單我稍後給你。第二,派快馬聯絡周邊所有仍忠於埃及的駐軍,告訴他們:卡迭石需要援兵。第三——」
他望向北方,地平線上塵土隱約。
「準備迎戰。我們要在這片平原上,告訴赫梯人:埃及的骨頭,比他們的刀更硬。」
三、王后的匕首
同一時刻,底比斯王宮深處。
納菲爾塔麗王后被軟禁在西偏殿,窗外是皇家花園,但每道門都有梅里拉的親衛把守。她已十日未見外人,連每日送餐的侍女都被更換三次。
今夜,送來的晚餐托盤下壓著一片陌生的葉子——沙漠無花果葉,葉脈被掐出特定形狀:一把匕首。
王后心頭一震。這是她與已故丈夫塞提二世年少時用的密信符號,意為「危險的信物將至」。
她若無其事地吃完晚餐,將葉子含在口中嚼碎吞下。深夜,她假意咳嗽喚來侍女,要求一杯蜂蜜水。新來的侍女低頭奉上水杯時,袖中滑出一物,輕落在王后榻邊。
侍女迅速退下。
王后摸到那物:一把青銅匕首,鞘身冰涼。她藏入枕下,心臟狂跳。
子夜時分,窗格傳來輕叩。三長兩短。
她推開窗,月光下,一個披著侍女斗篷的身影翻入,掀開兜帽——是穆特諾傑梅特,臉上塗著灰泥,眼中滿是疲憊與決絕。
「王后陛下,」她低聲說,奉上一卷小小的莎草紙,「我丈夫霍朗赫布讓我將此物與匕首一同交給您。他說:『只有您能決定埃及的王冠,該戴在誰的頭上。』」
納菲爾塔麗展開紙卷,藉著月光閱讀。內容簡短:
「王后陛下:梅里拉已與赫梯王達成協議,赫梯大軍南下後,將以『迎娶您並以血盟主張王位』為名吞併埃及。您是他合法化的關鍵。匕首為血盟信物,您可選擇毀掉它,或利用它。霍朗赫布已赴卡迭石迎戰,生死未卜。埃及的未來,託付於您。」
王后握緊匕首,指節發白。她想起丈夫臨終前握著她的手說:「納菲爾塔麗……若我不在了……埃及需要真正的王……不必是血脈,但必須是心臟為埃及跳動的人……」
她看向穆特諾傑梅特:「霍朗赫布想要什麼?」
「他什麼都不要,」穆特諾傑梅特淚水滑落,「他只想要埃及活下去。陛下,梅里拉已控制王宮,但底比斯城內仍有忠於法老的勢力,南方貴族也在觀望。您若能離開王宮,登高一呼——」
「我出不去,」王后搖頭,「梅里拉不會讓我活著離開。」
「有一個辦法,」穆特諾傑梅特從懷中取出一小瓶藥劑,「這是從泰圖祭司那裡拿來的假死藥,服後十二時辰內氣息全無,體溫如屍。梅里拉若要證明您『自然病故』,必會將您移出王宮,送往皇家陵墓準備葬禮。屆時,我們的人在途中劫走靈柩。」
納菲爾塔麗靜靜看著藥瓶。「假死……風險極大。若梅里拉直接火化屍體?」
「他不敢,」穆特諾傑梅特說,「赫梯王要的是活娶,至少是完整遺體以完成儀式。梅里拉需要您的『遺體』作為談判籌碼。」
王后沉默良久,忽然笑了。那笑容淒美而堅毅,像深夜綻放的蓮花。
「我十六歲嫁給塞提,他還是王子。他常說:『納菲爾塔麗,你的勇氣比尼羅河更長。』」她接過藥瓶,「告訴霍朗赫布:若他能守住卡迭石,我會給他一個完整的埃及後方。若他戰死……」
她拔出青銅匕首,刃身在月光下泛著幽光。
「我會用這把血盟之刃,親手結束梅里拉的夢。」
穆特諾傑梅特深深跪拜,起身欲走。
「等等,」王后叫住她,從頸上摘下一條項鍊,鏈墜是荷魯斯之眼的金飾,「把這個帶給霍朗赫布。告訴他:埃及的王冠固然重要,但活著回來更重要。因為……我需要他活著。」
需要。不是命令,不是請求,是一個女人對一個男人的託付。
穆特諾傑梅特接過項鍊,藏入懷中,翻窗消失在夜色裡。
納菲爾塔麗王后坐回榻邊,將假死藥倒入蜂蜜水,一飲而盡。藥味極苦,她卻面不改色。
她躺下,握緊匕首,閉上眼睛。
最後的意識裡,她默唸著丈夫的名字,以及那個她只見過數次卻印象深刻的名字:
霍朗赫布。
願諸神庇佑埃及。
願太陽照常升起。
附記:平原的回聲
「卡迭石戰役的文物極少,」凱莉·克羅站在一幅巨大的戰場復原圖前,「因為那是倉促爆發的遭遇戰,雙方都未準備好進行典型的陣地戰。但正是這種非常規,改變了一切。」
她指向圖中一處標記:「根據赫梯戰後記錄,他們預期邊境軍會投降或潰散,卻遭遇了頑強阻擊。霍朗赫布將五千人分散成數十支小隊,利用卡迭石平原的溝壑與丘陵打游擊,拖延了赫梯大軍整整七天。」
展櫃中陳列著幾件殘破武器:一柄彎曲的埃及彎刀,一支赫梯風格的青銅矛頭,以及——最引人注目的——半截黑曜石箭頭。
「這枚箭頭是在卡迭石戰場遺址發現的,嵌在一塊巖石中,」凱莉放大圖片,「巖石表面有風化銘文,經破譯為:『此處,真理射穿謊言。』這與『破謊之弓』的傳說形成了有趣對應。」
一位軍事史愛好者舉手:「但五千對五萬,霍朗赫布怎麼可能撐七天?」
「他得到了意外援助,」凱莉切換到沙漠部落的文物展區,「貝都因遊牧族雖然人口稀少,但熟悉地形,擅長襲擾。他們切斷了赫梯的補給線,焚燒糧草,並在夜間以駱駝隊製造塵土假象,佯裝大軍來援。赫梯人不敢全力進攻,擔心陷入陷阱。」
她走到納菲爾塔麗王后的展區,那裡陳列著假死藥瓶的複製品與荷魯斯之眼項鍊。
「而真正改變戰局的,發生在後方,」凱莉說,「納菲爾塔麗王后假死被運出王宮後,果然在途中被劫。她甦醒後,立即以王后身份發布檄文,揭露梅里拉的陰謀。南方貴族與各地駐軍紛紛響應,梅里拉在底比斯的控制迅速瓦解。」
投影上出現一段解密文字,來自某位南方貴族的日記:
「王后歸來之日,底比斯全城懸掛白紗,非為喪,乃為新生。梅里拉逃往赫梯軍營,然赫梯王聞王后未死、血盟匕首失竊,已知事不可為,開始撤軍。」
凱莉關閉投影,展廳恢復寧靜。
「歷史有時像一場巨大的多米諾骨牌,」她輕聲道,「一張牌倒下——霍朗赫布沒有死在沙漠,納菲爾塔麗沒有屈服,貝都因人沒有旁觀——最終推倒了看似不可戰勝的陰謀。而這一切的核心,是人們在絕境中依然選擇相信:相信彼此,相信正義,相信家園值得守護。」
她停頓,看向觀眾。
「下一幕,我們將前往霍朗赫布的加冕典禮。但加冕不是終點,而是一個更沉重責任的開始。因為真正的王權,不在於戴上王冠的那一刻,而在於戴上之後的每一天——如何讓一個傷痕累累的國家重新站立。」
(第五回 完)
下回預告:卡迭石戰役以赫梯撤軍告終,霍朗赫布帶傷返回底比斯。梅里拉在逃亡途中被擒,一場公開審判在即。納菲爾塔麗王后將主持選君會議,銀環、匕首、契約與民心,將共同決定埃及的法老。而在這一切之上,一個更大的問題浮現:勝利之後,如何治癒一個被陰謀撕裂的國家?
🌟 沉浸於奇幻小說的同時,您是否也好奇自己的「人生劇本」? ✨
📖 故事裡有命運的伏筆,而現實中,您的下一步關鍵抉擇就在眼前。 🔮
🚀 點擊此處,解鎖專屬於您的命運篇章,獲取最精準的指引! 💎



留言
張貼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