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羅河的王權》第六回 白紗之城

 


一、歸途的血與沙

卡迭石平原的第七個黃昏,赫梯大軍開始拔營北撤。

不是潰敗,而是有條不紊的戰略撤退。赫梯王穆爾西里三世站在戰車上,最後望了一眼南方煙塵中的埃及軍營,面色鐵青。他手中攥著剛剛收到的密信——來自底比斯的信鴿,只一行字:

「王后未死,匕首失竊,血盟已破。梅里拉失勢,事不可為。速歸。」

「三十年的謀劃……」赫梯王將信紙碾成粉末,任風吹散,「毀在一個女人和一個將軍手裡。」

他轉身對傳令官下令:「告訴埃及人,我們撤軍不是因為戰敗,而是因為『獲悉埃及內亂平息,不願趁人之危』。保存顏面,日後還有機會。」

但當他看向軍中那些疲憊而迷茫的士兵時,心中明白:機會不會再來了。埃及有了新的守護者,而赫梯此役已耗盡了邊境儲備。

南方,埃及軍營。

霍朗赫布靠在瞭望塔的木柱上,望著北撤的赫梯大軍。他左肩的箭傷崩裂,鮮血滲透繃帶,但腰背依然挺直。

阿肯那頓快步登上塔樓:「將軍,斥候確認,赫梯全軍撤退,留下一部分糧草作為『和平贈禮』。他們……他們真的退了。」

「不是退,是認輸,」霍朗赫布低聲道,「但認輸不等於放棄。赫梯王會記住這次恥辱,十年、二十年後,也許還會捲土重來。」

「那我們——」

「我們贏得了時間,」霍朗赫布轉身,目光掃過營中席地而坐的士兵們——人人帶傷,個個疲憊,但眼中有了光,「贏得了重建埃及的時間。」

卡西姆從梯子爬上來,貝都因長袍沾滿塵土。「我的戰士死了三個,傷了八個,」他平靜地說,「但我們守住了沙漠的承諾。」

霍朗赫布深深鞠躬——不是將軍對部落長老的禮節,是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的敬意。「你們的名字將被刻在埃及的紀念碑上。」

「不必,」卡西姆搖頭,「沙漠不記得名字,只記得風向。但如果你真要回報……」他看向西方,那裡是部落世代遊牧的區域,「請確保下一任法老,承認沙漠綠洲是自由之地,不徵重稅,不強徵兵役。」

「我以銀環之名起誓,」霍朗赫布鄭重道,「只要我活著,沙漠永遠自由。」

當夜,軍營舉行簡陋的勝利祭。沒有美酒佳餚,只有烤乾的麵餅與野菜湯,但士兵們圍著篝火,唱起了尼羅河船歌。歌聲沙啞卻渾厚,飄向星空。

霍朗赫布獨自坐在主帳內,藉著油燈處理傷口。帳簾掀開,穆特諾傑梅特走了進來——她從底比斯晝夜兼程趕來,臉上滿是塵土與淚痕。

夫妻對視,無言良久。

她撲進他懷中,動作很輕,怕觸碰傷口,但肩膀顫抖得厲害。「王后……王后成功了。梅里拉逃了,底比斯已經光復。南方貴族全部效忠,北方駐軍也響應了。他們……他們在等你回去。」

霍朗赫布撫摸妻子的頭髮,嗅到她發間混合著底比斯花香與沙漠塵土的氣味。「匕首呢?」

「在王后手中。她說……」穆特諾傑梅特抬起頭,淚眼中閃著複雜的光,「她說該由你決定,如何處置這把象徵恥辱與背叛的匕首。」

她從懷中取出荷魯斯之眼項鍊,為丈夫戴上。金飾貼著胸口的傷疤,微涼。

「王后還說了什麼?」霍朗赫布問。

穆特諾傑梅特沉默片刻,低聲道:「她說:『埃及需要一個法老,不是因為血統,而是因為他能讓埃及完整。』」

帳外,士兵的歌聲隱約傳來:

「尼羅河水長又長,

載著太陽向西方。

戰士歸家月照亮,

母親不再淚兩行……」

霍朗赫布閉上眼睛。他想起父親,想起塞提二世,想起阿蒙霍特普三世留在金牆上的遺言,想起沙漠中那個持環的密使。

王冠的重量,此刻具體得壓在肩上。

二、審判之日

底比斯城掛滿了白紗。

不是喪儀的麻布,而是嶄新的、細密的亞麻白紗,從城門一直綿延到王宮。市民自發懸掛,象徵著城市的「新生」——這是納菲爾塔麗王后回到底比斯後的第一道諭令:

「為所有在陰謀與戰爭中逝去的靈魂掛紗,也為埃及的重生掛紗。白色不是空白,是容納所有顏色的開始。」

王宮廣場上,臨時搭起了審判台。台前豎著兩根石柱,一根上刻著瑪特女神的羽毛(象徵真理),一根上刻著聖甲蟲(象徵輪迴與審判)。

梅里拉被鎖鏈束縛,跪在兩柱之間。他失去了宰相的華服,只穿一件囚衣,頭髮凌亂,但眼神依然陰鷙。周圍是數千民眾,沉默地注視著這個曾經權傾朝野的男人。

納菲爾塔麗王后坐在審判台主位,左右是南方貴族代表、神殿大祭司、以及軍隊的代表阿肯那頓。她手中握著那柄青銅匕首。

霍朗赫布與穆特諾傑梅特站在台下第一排。他仍穿著邊境的戎裝,傷處裹著繃帶,但拒絕坐在貴賓席。「今天我是一個見證者,」他對王后說,「不是審判者。」

王后點頭,起身走到台前。她未戴后冠,只以簡單的白紗束髮,但威儀自生。

「梅里拉,前宰相,」她的聲音清晰傳遍廣場,「你被控叛國、弒君、勾結外敵、貪瀆、謀殺、以及意圖出賣埃及的主權。你可認罪?」

梅里拉抬頭,忽然笑了:「認罪?我何罪之有?我所做的一切,不過是履行一個三十年前的約定——一個你們偉大的阿蒙霍特普三世親自見證的約定!」

他掙扎著站起,鎖鏈嘩啦作響:「血盟契約寫得清清楚楚:若埃及王室無直系繼承人,赫梯王子有權主張王位!塞提二世無子,我不過是幫助合法的繼承人實現權利!」

人群中響起憤怒的低吼。

王后平靜地舉起匕首:「這把血盟之刃,是你父親與赫梯王子簽約的見證物。但契約還有一條:『違盟者血脈將絕』。你父親貪瀆努比亞金礦,早已違背了盟約的互助精神。而你——」

她走向霍朗赫布,從他手中接過那份真賬目的副本。

「而你,為了掩蓋父親的罪行,毒殺王儲、謀害法老、企圖出賣王后與國土。你早已不是血盟的履行者,而是背叛了祖先、背叛了埃及、背叛了人性的罪人。」

她將賬目副本扔到梅里拉面前,紙卷展開,阿蒙霍特普三世的親筆批註在陽光下清晰可見。

梅里拉臉色慘白,但仍強撐:「那又如何?成王敗寇!若霍朗赫布死在沙漠,若你沒有假死逃脫,現在站在這裡受審的就是你們!歷史由勝利者書寫——」

「歷史由真理書寫,」一個蒼老的聲音打斷他。

泰圖祭司從人群中走出,手中捧著「家族檔案文書」的原件。老人走到台前,將文書展開到某一頁,面向民眾。

「阿蒙霍特普三十年在位第二十五年,賜財政書記官梅里拉紅眼聖甲蟲,表彰其揭發礦業貪瀆。然同年,努比亞礦場塌方,三十礦工死,撫卹金被剋扣。經手人:梅里拉。」

泰圖抬頭,眼中含淚:「這份檔案記載的不只是梅里拉的罪行,更是那些無名者的犧牲。三十名礦工的名字在這裡——」他翻到背面,那裡用細小字體寫著三十個名字,「他們也有家庭,也曾相信正義。」

人群中,一個老婦人突然痛哭出聲:「我父親……我父親就是其中一個礦工!他死了四十年,我以為沒人記得……」

哭聲像導火索,點燃了壓抑的憤怒。

「殺了他!」

「為法老報仇!」

「為所有冤死者討公道!」

王后抬手,人群漸漸安靜。她看向梅里拉:「你還有什麼話要說?」

梅里拉環顧四周,看著那些憤怒的臉,看著霍朗赫布堅毅的面容,看著王后手中的匕首。他忽然平靜下來,露出一種詭異的釋然。

「我父親死前對我說:『梅里拉,我們拉美西斯家族本該是埃及最尊貴的家族,卻被一個簽名毀了。你要奪回來,不惜一切代價。』」

他頓了頓,聲音變輕:「我用了四十年,幾乎成功了。只是……我低估了人心。我以為所有人都能被收買,被恐嚇,被利益驅使。」

他看向霍朗赫布:「你為什麼不投降?在沙漠裡,你明明可以帶著契約投靠赫梯,他們會給你比我更高的地位。」

霍朗赫布走上前,與他對視:「因為我是埃及人。我的父親、我的祖父、我的祖先,都埋在埃及的土地裡。尼羅河水養育了我,埃及的太陽照亮了我。有些東西,比地位更重要。」

梅里拉愣住,隨後仰天大笑,笑聲淒厲:「好一個埃及人!好一個大義!那就讓我看看——你們這群高尚的埃及人,如何處置我這個叛徒!」

他猛地撞向刻著聖甲蟲的石柱。一聲悶響,鮮血從額頭湧出,身體軟倒。

全場死寂。

王后閉上眼睛,片刻後睜開:「以埃及王室與人民的名義,判處梅里拉死刑。但其已自盡,遺體不得入王室陵墓,不得舉行葬禮,埋於無名之地。拉美西斯家族之名,從此從埃及史冊中抹去。」

她轉身,將青銅匕首高高舉起,然後狠狠摔向石柱!

「鏘——!」

匕首斷成三截,象徵著血盟的徹底終結。

「從今天起,」王后聲音響徹廣場,「埃及不以外交恥辱,不以陰謀條約,不以血統交易決定未來。埃及的未來,由埃及人自己選擇!」

歡呼聲如山崩海嘯。

三、銀環的選擇

審判後的第三日,王宮議事廳。

長桌邊坐著十二人:納菲爾塔麗王后、霍朗赫布、穆特諾傑梅特、阿肯那頓、泰圖祭司、卡西姆(作為貝都因代表),以及六名來自上下埃及各地的貴族與長老。

桌上擺著四件物品:

銀環、斷裂的匕首、血盟契約真本、以及阿蒙霍特普三世留在金廳的「擇君密詔」。

王后開口:「按照傳統,法老去世後若無子嗣,應由王室旁支繼位。但塞提二世的所有旁支親屬,都在過去三十年間因各種『意外』去世——梅里拉早已清除了障礙。」

她看向霍朗赫布:「現在,埃及面臨三個選擇:第一,從遠嫁外國的公主後代中尋找血脈,但那需要數年時間,且埃及等不起。第二,由我以王后身份攝政,但女性統治在埃及史上極少,恐引發爭議。第三——」

她停頓,所有人的目光落在霍朗赫布身上。

「第三,啟用阿蒙霍特普三世留下的選君令,由在場代表共同推舉新法老。」

南方貴族代表,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率先發言:「霍朗赫布將軍拯救了埃及,軍功蓋世,民心所向。但他非王室血脈……」

「王室血脈真的那麼重要嗎?」卡西姆忽然說,他的埃及語仍帶口音,但語氣堅定,「在沙漠裡,我們選首領不看父親是誰,看的是誰能帶我們找到綠洲,誰能在沙暴中保護部落。埃及現在需要的,不正是一個能帶你們走出困境的領路人嗎?」

泰圖祭司點頭:「神諭顯示,荷魯斯之眼將注視『心臟與羽毛等重者』。霍朗赫布將軍在面對權力誘惑時選擇了埃及,他的心臟經得起真理羽毛的衡量。」

穆特諾傑梅特一直沉默,此時輕聲說:「我丈夫從未想要王位。他想要的,只是埃及平安。」

「正是因為不想要,才更應該得到,」納菲爾塔麗王后忽然起身,走到霍朗赫布面前,「抬起頭,將軍。」

霍朗赫布抬頭,與王后對視。

「我,納菲爾塔麗,塞提二世之妻,埃及王后,以先王賦予我的權力與責任問你:你是否願意接受埃及的王冠,成為上下埃及的法老,對尼羅河與太陽發誓,用你的生命守護這片土地與人民?」

霍朗赫布喉嚨發緊。他看向妻子,穆特諾傑梅特含淚點頭;看向阿肯那頓,老部下眼中是毫無保留的信任;看向泰圖、卡西姆、各位代表……

他最後看向桌上的銀環。阿蒙霍特普三世的聲音彷彿在耳邊響起:「王冠之重,非黃金,乃民心。」

他深吸一口氣,單膝跪地。

「我,霍朗赫布,以我父親的名字、以我家族的榮譽、以我對埃及的熱愛起誓:若人民選擇我,我將奉獻餘生,成為埃及的守護者,而非統治者。我將尊重法律,聽取民意,保衛邊疆,扶助弱小。尼羅河作證,太陽作證,若我違背此誓,願我的名字被砂礫淹沒,我的靈魂不得安息。」

王后從桌上拿起銀環,戴在霍朗赫布拇指上。環身閃爍著內斂的光澤。

「那麼,」她退後一步,率先躬身,「法老霍朗赫布,上下埃及之主,太陽神之子,願你的統治如尼羅河般長久,如太陽般光明。」

所有人起身,深深鞠躬。

「法老霍朗赫布萬歲!」

「埃及萬歲!」

呼聲透過窗戶,傳向廣場上等候的民眾。很快,整個底比斯都響起了歡呼聲,如尼羅河春汛般洶湧澎湃。

當晚,霍朗赫布獨自登上王宮最高處的露台。從這裡可以看見尼羅河蜿蜒如銀帶,看見底比斯萬家燈火,看見遠方沙漠的輪廓。

穆特諾傑梅特悄然走來,為他披上披風。

「緊張嗎?」她問。

「緊張,」霍朗赫布握住她的手,「但不是因為權力。而是因為……我怕辜負。」

「你不會,」妻子靠在他肩上,「因為你從未將這視為理所當然。記住,你不僅是法老,你還是霍朗赫布——那個會為士兵包紮傷口、會聽農夫訴苦、會尊重沙漠自由的將軍。」

她指向星空:「看,父親在看著你,塞提二世在看著你,阿蒙霍特普三世在看著你。還有所有為埃及犧牲的人。」

霍朗赫布仰頭,繁星如砂礫灑滿天穹。

他忽然想起金廳牆上的最後一句話,那是阿蒙霍特普三世留給未來法老的贈言:

「王座是孤獨的,但埃及不是。當你感到沉重時,聽聽尼羅河的水聲,那是所有先民的呼吸;看看田間的麥浪,那是所有生民的希望。你從不孤單。」

他閉上眼睛,讓夜風拂過臉龐。

明天,他將在卡納克神廟舉行加冕儀式。

明天,他將真正扛起一個國家的未來。

但此刻,在這星空下,他只是霍朗赫布——一個被歷史選中的普通人,決心用餘生守護他深愛的土地。

遠方傳來神廟的鐘聲,悠長而莊嚴。

新的一天,即將來臨。


附記:王冠之下

「霍朗赫布的加冕禮儀式記錄殘片,」凱莉·克羅指向展櫃中一片燒焦的莎草紙邊角,「是在卡納克神廟的廢墟夾層中發現的。上面僅存幾行字:『……銀環戴於法老拇指,王冠輕觸其額……王后納菲爾塔麗奉上權杖與連枷……民眾歡呼聲持續至日落……』」

她切換到霍朗赫布初期的法令文書投影:「登基後的第一個月,他發布了三道重要法令:第一,全面審計全國財政,清查梅里拉殘餘勢力;第二,減免受戰亂影響地區的賦稅三年;第三,正式承認貝都因部落對綠洲的自治權,並將『沙漠自由條款』刻在底比斯石碑上。」

一位觀眾好奇道:「那他如何處理與赫梯的關係?」

凱莉調出另一份泥版文書的照片:「赫梯王在霍朗赫布登基後半年,派使者送來了正式的賀禮與和平條約。條約中完全未提血盟舊事,而是以平等姿態重新劃定邊界。霍朗赫布接受了條約,但附加條件:雙方交換王子為質——這次是公開的、平等的互信措施。」

她走到展廳最後一個區域,那裡陳列著霍朗赫布與穆特諾傑梅特的合葬棺槨複製品(真品在開羅博物館)。棺蓋上雕刻著夫妻並肩而坐的畫像,兩人之間放著一枚銀環、一卷莎草紙(象徵檔案文書)、以及一把小型的彎刀。

「霍朗赫布在位二十七年,」凱莉輕聲說,「歷史評價他『非開創之君,乃守成之雄主』。他沒有大規模擴張領土,而是專注於內政:修復戰損、整頓官僚、重振農業、鞏固邊防。在他統治期間,埃及逐漸從梅里拉造成的創傷中恢復,為之後的拉美西斯時代奠定了基礎。」

她停頓,看向觀眾:「但對我而言,霍朗赫布最珍貴的遺產,不是這些政績,而是一個先例:一個非王室血統的人,憑藉功績與民心成為法老。這打破了埃及數千年『神血統治』的鐵律,證明了一個國家的凝聚力,可以超越血緣,建構在共同的價值與信任之上。」

展廳陷入安靜,只有空調系統的低鳴。

「歷史不是英雄的獨白,」凱莉最後說,「而是無數普通人的選擇匯成的長河。霍朗赫布的故事之所以被銘記,不是因為他多麼非凡,而是因為他在關鍵時刻,選擇了與普通人站在一起——而普通人,選擇了信任他。」

她關閉所有投影,讓文物靜置於恆溫恆濕的展櫃中。

「本特展的導覽到此結束。但埃及的故事,尼羅河的故事,人類在權力與責任間尋求平衡的故事——永不會結束。」

觀眾們開始緩緩離場,有人低聲交談,有人駐足回望。

而在展廳出口處,最後一件展品被許多人忽略:一塊普通的努比亞砂岩,表面粗糙,只刻著一句簡單的話:

「王權終將腐朽,但河流永遠流淌。」

(第六回 完)


尾聲

霍朗赫布逝世三百年後,一位年輕的書記官在整理檔案時,發現了一卷未曾公開的私人日記。那是穆特諾傑梅特晚年所寫,其中一頁這樣記錄:

「昨夜他醒來,說夢見了父親。我問:父親說了什麼?他答:父親說,我做得很好。

我握緊他的手,發現那枚銀環已深深嵌入拇指,幾乎與皮肉長在一起。

他說:這不是枷鎖,是承諾的形狀。

晨光從尼羅河升起時,他平靜離去。

埃及的太陽,照常升起。」

——尼羅河的王權,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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