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回小說:《浮生夢》

 


第一卷:姑蘇夢影

第一回 閶門外霜濃露重 寒儒女寄食舅家

卻說明萬曆年間,蘇州府閶門外有一條小巷,名喚柳葉巷。巷底一座小小的宅院,住著謝家母女二人。

這謝家原也是書香門第,謝婉卿的父親謝玉堂曾是杭州府學教授,學問淵博,卻在婉卿十歲那年染病身亡。母親憂思成疾,不過三年,也撒手人寰。臨終前將婉卿託付給弟弟——也就是婉卿的舅父,在蘇州開一家綢緞鋪子的周掌櫃。

周掌櫃為人市儈,卻也還念著幾分姐弟之情,便將婉卿接了過來。只是周家並非富貴之家,周掌櫃的妻子又是個刻薄之人,婉卿寄人籬下,日子著實不好過。

這一日,正是臘月天氣,寒風刺骨。婉卿坐在後院廂房裡,對著一張破舊的書案發呆。窗外飄著細雪,屋裡卻連炭火都沒有。

周家表妹翠兒推門進來,見她這般,撇嘴道:「表姐又在發呆?娘說了,讓你去前頭幫忙,今日顧家公子要來鋪子裡看綢緞,叫你好好梳洗一番,莫要丟了周家的臉。」

婉卿一怔:「顧家?哪個顧家?」

翠兒道:「還能是哪個?松江顧家!江南數得著的豪門,家裡出了好幾個進士。今日來的這位顧公子,聽說是長房嫡子,名叫顧文瀾,生得一表人才,又是舉人老爺。娘說了,若他能看中咱們鋪子的綢緞,往後生意就好做了。」

婉卿淡淡應了一聲,起身整理衣衫。

她雖是寄人籬下,卻從不願在人前失了體面。

第二回 顧公子初臨綢緞鋪 周掌櫃殷勤奉香茶

婉卿來到前頭鋪子,只見舅父周掌櫃正滿臉堆笑,陪著一位年輕公子說話。那公子約莫二十五六歲年紀,身穿一件玄色緞袍,腰繫玉帶,眉宇間透著一股冷峻之氣。

此人正是顧文瀾。

他掃了一眼鋪中陳設,目光在婉卿身上停了片刻,隨即移開,淡淡道:「這些綢緞,花色倒也齊整。只是我要的是上等的雲錦,給家母做壽禮用的。」

周掌櫃連聲道:「有有有!公子稍坐,小人這就去庫房取最好的來。」

說罷匆匆去了。

鋪中只剩下顧文瀾和婉卿二人。婉卿低著頭,一言不發。

顧文瀾忽然開口:「你是周掌櫃的女兒?」

婉卿搖頭:「我是他外甥女。」

顧文瀾打量她一眼,見她衣著樸素,神情卻不卑不亢,與尋常商賈人家的女子大不相同,心中微微詫異。

正要再說什麼,周掌櫃已捧著綢緞回來,打斷了這短暫的交談。

顧文瀾挑了兩匹雲錦,付了銀子,轉身離去。

臨出門前,他回頭望了一眼婉卿,卻什麼也沒說。

第三回 閨閣中暗藏書卷 花園裡偶遇知音

婉卿回到後院,心中卻莫名地亂了。

她從未見過這般人物——富貴而不流俗,冷峻而不失禮。但她隨即搖了搖頭,暗笑自己痴心妄想。她是什麼身份?一個寄人籬下的孤女,人家是松江顧家的公子,天差地別,哪裡有半分可能?

她回到屋中,從枕下取出一本書——那是父親留下來的《詩經》,已被她翻得破舊不堪。她輕輕翻開,讀到那句「關關雎鳩,在河之洲」,不覺癡了。

幾日後,周家後院的花園裡。

婉卿正在園中賞梅,忽聽身後有人道:「謝姑娘也在這裡?」

她回頭,竟是顧文瀾。

婉卿吃了一驚,連忙斂衽行禮。顧文瀾還禮,道:「我來與周掌櫃商議壽宴事宜,無意間走到後院,不想驚擾了姑娘。」

婉卿道:「無妨。公子怎麼知道這裡有花園?」

顧文瀾道:「我幼時來過蘇州,記得這條巷子裡有一株老梅,今日見園門半掩,便進來看看。不想這梅樹還在。」

婉卿抬頭看那梅樹,果然是株老梅,枝幹蒼勁,花開如雪。

兩人站在梅樹下,一時無話。

許久,顧文瀾道:「姑娘可識字?」

婉卿點頭。

顧文瀾又道:「那日見姑娘神情,不似尋常商賈人家女子。敢問姑娘師從何人?」

婉卿沉默片刻,道:「先父曾在杭州府學任教,自幼教過我一些詩書。」

顧文瀾眼中閃過一絲光芒:「原來如此。怪不得姑娘氣質不俗。」

婉卿低聲道:「公子謬讚了。女子識字,不過是消磨時光罷了,當不得什麼。」

顧文瀾搖頭:「不然。我見過許多大家閨秀,識字的不在少數,能與人談詩論文、不卑不亢的,卻寥寥無幾。」

婉卿抬眼看他,見他目光真誠,不似恭維,心中微微一暖。

兩人又說了幾句,顧文瀾告辭離去。

婉卿站在梅樹下,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心中泛起一陣漣漪。

正是:
雪裡梅花初照眼,人間何處不相思。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第二卷:松江風波

第四回 謝婉卿受邀入府 顧家園氣象萬千

(顧文瀾邀請婉卿到松江顧家,擔任他妹妹的女紅教習。婉卿初入顧家,見識豪門氣派)

第五回 顧公子深夜吐真言 後花園幽影驚人心

(顧文瀾對婉卿漸生情愫,卻欲言又止。婉卿發現顧家後園有一處禁地,夜半時分常傳出怪聲)

第六回 深院鎖嬌娥露真相 瘋婦原是結髮妻

(婉卿無意間發現,顧家後園禁地裡鎖著一個瘋癲女子——月華,竟是顧文瀾的第一任妻子。她因家族聯姻嫁入顧家,婚後瘋病發作,被顧家秘密囚禁)

第七回 顧文瀾剖心訴衷腸 謝婉卿斷然辭故人

(顧文瀾向婉卿坦承一切,但仍希望她留下。婉卿道:「公子待我真心,我豈不知?只是我謝婉卿雖是孤女,也不願做那見不得光的外室。公子若真有意,便將此事了結,堂堂正正來娶我。」說罷,辭別顧家,返回蘇州)


第三卷:錢塘恩怨(對應《呼嘯山莊》愛恨情仇)

第八回 沈家莊往事重提 石道玄隱忍十年

(杭州沈家,當年與顧家曾有婚約。沈家小姐沈雲娘與顧文瀾青梅竹馬,後因沈家家道中落,顧老太爺悔婚,沈雲娘被迫嫁給他人。沈家養子石道玄自幼深愛雲娘,誓言報復)

第九回 顧老太爺壽宴驚變 石道玄復仇初試鋒

(顧老太爺七十大壽,各路賓客雲集。石道玄突然現身,揭發當年悔婚真相,讓顧家顏面盡失)

第十回 沈雲娘登門訪舊 顧文瀾舊情難了

(沈雲娘丈夫去世,她成了寡婦,前來顧家拜訪。顧文瀾面對舊日戀人,心中複雜)

第十一回 謝婉卿冷眼旁觀 石道玄暗中布局

(婉卿此時仍在蘇州,聽聞此事,心中黯然。石道玄暗中聯絡各方勢力,準備更大的復仇)


第四卷:靈巖妖蹤(對應《德拉庫拉》《浮士德》奇幻元素)

第十二回 靈巖寺古塔生異象 柳夢梅落第遇妖狐

(蘇州靈巖寺,千年古剎。書生柳夢梅科舉落第,鬱鬱寡歡,在寺中偶遇一絕色女子白錦瑟,自稱是來上香的香客。二人相談甚歡,柳夢梅不知她是千年白狐)

第十三回 白錦瑟夜半訪書生 柳夢梅誤入溫柔鄉

(白錦瑟夜夜來訪,與柳夢梅吟詩作對,情意漸濃。柳夢梅沉醉溫柔鄉,將功名拋諸腦後)

第十四回 玄真道人設壇作法 柳夢梅簽下血契

(龍虎山道士玄真來蘇州化緣,識破白錦瑟真身。他誘惑柳夢梅:若願簽下血契,獻出十年陽壽,可保科舉高中。柳夢梅猶豫再三,終被功名所惑,簽下血契)

第十五回 白錦瑟現身訴前緣 千年修行一場空

(白錦瑟發現血契之事,傷心欲絕。她向柳夢梅坦白身世:原是山中白狐,修行千年方得人身,只因前世與柳夢梅有緣,今生來報恩。如今他與妖道簽約,她道行將失)

第十六回 謝婉卿仗義救書生 靈巖寺高僧指迷津

(婉卿在蘇州聽說此事,挺身而出,帶著柳夢梅去靈巖寺找法明方丈求助。方丈看出玄真道長是妖道,指點他們破解血契之法)


第五卷:陰司驚夢

第十七回 柳夢梅魂遊地府 十殿閻君審善惡

(柳夢梅為破解血契,須下陰司查明前世因果。法明方丈施展法術,送他魂魄入地府)

第十八回 奈何橋頭見前生 孟婆亭前憶舊緣

(柳夢梅在地府見到前世——原是靈巖寺僧人,曾救過一隻白狐,正是今生的白錦瑟。二人緣分,自此而始)

第十九回 十八層地獄觀果報 血契破解返陽間

(柳夢梅在地獄見到種種因果報應,幡然醒悟。閻君判曰:妖道害人,當受其咎;書生貪念,亦當受罰。但念其真心悔過,減壽十年,血契可解)

第二十回 玄真道人現原形 白狐隱去留遺恨

(柳夢梅還陽,揭穿玄真道長真面目——原是山中老狼成精,專害書生。白錦瑟與之鬥法,終將狼妖誅滅,自己也元氣大傷,化為白狐遁去)


第六卷:市井眾生

第二十一回 王婆茶坊開講 說盡世間癡兒女

(蘇州閶門外有一家茶樓,掌櫃王婆最會講故事。這一回,她講了一個「富家女嫁窮書生」的故事,對應《十日談》中的某個故事)

第二十二回 張三爺設宴雅集 眾清客各逞口舌

(揚州鹽商張三爺附庸風雅,設宴招待文人墨客。席間眾人輪流講故事,這一回集中呈現幾個短篇奇聞)

第二十三回 兩僧侶夜宿古寺 各懷鬼胎說因緣

(兩個和尚夜宿靈巖寺,互相講述各自出家前的經歷——一個是因情出家,一個是因財出家)

第二十四回 王婆茶坊再開講 石道玄復仇終成

(王婆講述石道玄與沈家的恩怨結局。石道玄最終復仇成功,卻失去一切,孤獨終老)


第七卷:浮生歸處

第二十五回 顧家大火燒真相 月華魂斷後園中

(顧家後園失火,囚禁月華的小樓被燒。月華死於火中,顧文瀾冒死搶救,雙目被煙火所傷)

第二十六回 顧文瀾失明困守 謝婉卿聞訊南歸

(顧文瀾雙目受損,幾近失明,自覺配不上婉卿,拒絕她歸來。婉卿卻道:「眼盲何妨?心明足矣。」毅然返回松江)

第二十七回 老園梅下訴衷情 破鏡重圓終有時

(婉卿回到顧家,在當年那株老梅下找到顧文瀾。二人終於坦誠相見,不再有秘密)

第二十八回 沈雲娘削髮為尼 石道玄浪跡天涯

(沈雲娘經歷愛恨情仇,最終看破紅塵,出家為尼。石道玄報完仇,卻發現一無所有,浪跡天涯不知所終)

第二十九回 柳夢梅重赴科場 白錦瑟再現夢中

(柳夢梅經歷種種,終於明白功名並非一切。但他仍赴科舉,中舉人,卻在夢中再見白錦瑟——她修行千年,終成正果,與他在夢中告別)

第三十回 顧老太爺撒手塵寰 顧家子弟各奔前程

(顧老太爺去世,顧家子弟分家。顧文瀾分得祖宅和老園,與婉卿過著簡單生活,不再追求繁華)

第三十一回 法明方丈圓寂歸西 靈巖古剎暮鼓沉沉

(法明方丈預知時至,召集眾僧告別,圓寂歸西。靈巖寺暮鼓聲中,一代高僧的故事落幕)

第三十二回 謝婉卿開設女學 貧家女兒得讀書

(婉卿在蘇州開設一所女學,專門招收貧家女兒,教她們讀書識字。顧文瀾全力支持)

第三十三回 王婆茶坊說新話 婉卿故事傳四方

(王婆在茶樓講述謝婉卿的故事——一個寄人籬下的孤女,如何憑藉自尊自愛,贏得尊重與愛情)

第三十四回 老梅樹下攜手坐 白首同心話當年

(數十年後,婉卿與文瀾已是白髮蒼蒼,坐在那株老梅樹下,回憶往事。梅花依舊,人已滄桑)

第三十五回 顧文瀾重見光明 謝婉卿含笑而逝

(奇蹟發生,顧文瀾雙目復明。但他睜開眼的那一刻,婉卿卻因積勞成疾,含笑而逝)

第三十六回 顧文瀾獨守老園 夜半梅香似故人

(婉卿去世後,顧文瀾獨守老園。每當梅香浮動的夜晚,他恍惚覺得,她還在身邊)

第三十七回 石道玄歸來報信 沈雲娘坐化庵中

(石道玄漂泊半生,回到杭州,得知沈雲娘在庵中坐化。他終於明白,執念一生,終是虛妄)

第三十八回 顧家子弟分南北 老園易主換新顏

(顧文瀾去世後,顧家徹底分崩離析。老園易主,梅樹被砍,當年繁華,盡成過往)

第三十九回 靈巖寺重建佛塔 白狐現身佑蒼生

(靈巖寺重建佛塔,開光之日,有人見一白狐在塔頂現身,旋即消失。從此寺中香火更盛,據說白狐在暗中保佑一方平安)

第四十回 王婆茶坊說書終 浮生若夢幾人同

(王婆年邁,最後一次開講。她將這幾十年來聽聞的種種奇事——謝婉卿與顧文瀾、沈雲娘與石道玄、柳夢梅與白錦瑟——統統講了出來。

講到最後,她嘆道:「諸位看官,這世間的事,說來也不過四個字——浮生若夢。有人為情所困,有人為名所累,有人為仇所縛,到頭來,還不都是一場空?」

茶樓中眾人聽罷,各自唏噓。

王婆站起身,向眾人拱手:「老身講了三十年書,今日是最後一回。往後,諸位若有興致,不妨自己去看這紅塵萬丈,自己去品這人間百味。」

說罷,她轉身離去,消失在茶樓外的茫茫人海中。

正是:
浮生若夢夢幾何,萬古紅塵一曲歌。
多少癡兒癡女事,到頭不過水微波。

【全書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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