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冷翠星諜:玫瑰與雙頭鷹》第四回 聖洛倫佐教堂的鬼影



週三夜晚,佛羅倫斯下起了細雨,沖淡了白日「焚燒虛榮」火堆留下的焦臭。伊莎貝拉身著深色男裝,臉上抹了煤灰,像一個普通的流浪者,蜷縮在聖洛倫佐教堂廣場對面的門廊下。她觀察著教堂東側小門:兩名「火之手」守衛正不耐煩地交談,等待換班。

交接時刻終於來臨。舊守衛抱怨著雨勢離去,新守衛還在百步外的巷口與同伴點菸。就是現在!伊莎貝拉如同貓一般無聲地滑過廣場,來到門前。她掏出按照萊昂納多圖示準備的兩根特製硬鐵絲,憑藉漢薩同盟訓練的開鎖技巧,在昏暗的光線下摸索。咔嗒、咔嗒,兩聲輕微的響動後,鎖開了。她閃身入內,反手將門虛掩。

教堂內部一片漆黑,只有遠處聖壇有長明燈的微光。空氣冰冷,瀰漫著石頭和舊書的氣味。美第奇家族舊檔案室在地下層,入口在聖器室後方。她憑藉記憶和指尖觸感,在黑暗中前行,小心避開堆積的雜物。

地下室的鐵門沒有鎖,似乎「火之手」自信無人敢闖。推開門,霉味撲面而來。房間不大,堆滿了落滿灰塵的木箱和散亂的羊皮紙卷。伊莎貝拉點燃一支遮光的小蠟燭,開始快速翻找。她要找的是1490-1492年間,與海外投資、熱那亞或那不勒斯相關的商業文件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就在她幾乎要絕望時,一個不起眼的帶有阿拉貢王國紋章(垂直紅黃條紋)烙印的雪松木小箱吸引了她的注意。箱子鎖著,但做工精細。她用鐵絲再次嘗試,鎖開了。

裡面不是賬本,而是一疊加密信件和幾份海圖草稿。信件使用一種簡單的替代密碼,伊莎貝拉很快破譯出關鍵內容:這是波爾蒂納里與一位那不勒斯銀行家的通信,討論如何通過熱那亞的中介,將資金注入一支「探索西方新航線」的葡萄牙船隊,並提及需要繞開「北方的漢薩視線」。最後一封信日期是1492625日,波爾蒂納里寫道:「……星相師 安德烈亞·多里亞 (註:此為借用歷史人名,虛構角色)已確認天象有利,吾意已決。然熱那亞人條件苛刻,要求獨占香料份額……

安德烈亞·多里亞!這個名字讓伊莎貝拉一震。他不是普通的星相師,而是熱那亞一個衰落貴族家庭的年輕成員,以精通星相與「說服藝術」聞名,後來成為著名的海軍將領。在這時,他顯然已為阿拉貢-熱那亞聯盟的秘密行動服務。

就在她準備將信件和海圖塞入懷中時,頭頂傳來沉重的腳步聲和說話聲——換崗的守衛開始巡邏了!蠟燭被她瞬間吹熄。她屏住呼吸,緊貼牆壁。

腳步聲在頭頂停留片刻,似乎在檢查門鎖,然後逐漸遠去。伊莎貝拉不敢久留,將箱子復原,只帶走最關鍵的幾封信和海圖,準備撤離。

然而,當她回到教堂東側小門,準備按原路離開時,卻發現門從外面被什麼東西卡住了!她用力推了推,紋絲不動。冷汗瞬間濕透了她的後背。

就在這時,一個低沉、帶著熱那亞口音意大利語的聲音,從她身後主殿的陰影中傳來:

羅斯小姐,或者我該稱呼您『北極星』?深夜來此探訪歷史,真是好興致。

伊莎貝拉猛地轉身,拔出藏在靴中的匕首。陰影裡,那個身穿深紅緊身上衣的熱那亞男人緩緩走出,手中把玩著一把精巧的手弩,弩箭在微光下閃著幽藍的光澤。

多里亞先生派我向您問好。」男人微笑,笑容冰冷,「他說,喜歡星辰的人,最好永遠留在能夠仰望星空的地方——比如,地下。


【歷史背景錨點】

  • 萊昂納多的研究:他對解剖、光學、機械的探索是真實的,其筆記中確實涉及對人體與感知的深入研究。

  • 動物磁力說:雖然系統性理論由18世紀梅斯梅爾提出,但文藝復興時期已有類似觀念的雛形與實踐。

  • 道德巡邏隊與搜查:薩沃納羅拉統治時期,對「不道德」物品的搜查和焚燒是真實發生的。

  • 聖洛倫佐教堂與美第奇:該教堂是美第奇家族教區教堂,其下確實有家族設施。

  • 安德烈亞·多里亞:歷史人物(1466-1560),熱那亞貴族,著名海軍將領,此時(1498年)他應在傭兵生涯初期,此處為虛構其早期參與諜報活動。

  • 手弩15世紀末常見的暗殺與特工作武器,便於隱藏。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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