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杯騎士傳奇 第二卷：聖戰與魔咒 第八回 聖城路上逢魔女 廢堡夜半遇幽魂
一一九二年春，十字軍南進，目標是耶路撒冷。
艾蒂安所在的部隊負責護送輜重，行動遲緩，漸漸與主力拉開了距離。這一日，他們在荒漠中遭遇風暴，迷失了方向。嚮導被飛沙走石打瞎了眼睛，隊伍陷入混亂。
風暴過後，艾蒂安發現自己與大部隊失散了。身邊只剩下三名士兵，以及兩匹疲憊不堪的馬。乾糧和水所剩無幾，地圖被風吹走，四周是一望無際的荒漠，分不清東南西北。
他們走了三天，水盡糧絕。
第四天，一名士兵倒下，再也沒起來。
第五天，另一名士兵發了瘋，大喊大叫著衝向遠方，消失在沙丘之後。
第六天，艾蒂安和最後一名士兵看見了地平線上的山巒。
「山！」那士兵嘶啞地喊道，「有山就有水！」
兩人拚盡最後力氣，跌跌撞撞地往山的方向走去。
黃昏時分，他們終於走進山腳下的一片綠洲。清泉流淌，椰棗樹成蔭，艾蒂安撲進水裡，大口大口地喝著，彷彿這輩子從未喝過這麼甜的水。
「我們得救了……」那士兵癱倒在樹下，喃喃道。
夜幕降臨，他們在綠洲邊緣升起篝火，烤了幾隻抓到的蜥蜴，勉強填飽肚子。那士兵很快睡著了，發出均勻的鼾聲。
艾蒂安卻睡不著。他靠著樹幹，望著滿天星斗，手不自覺地摸向胸口的銀鏈。
忽然，一陣若有若無的歌聲飄來。
那歌聲極輕，極柔，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又像是就在耳邊。歌詞聽不懂，卻讓人莫名地安心。
艾蒂安站起身，循聲走去。
月光下，綠洲中央的水潭邊，坐著一個女子。
她穿著一襲白色的長裙，長髮披散，背影纖細。她正對著水面輕輕歌唱，那歌聲便從她口中流出，如泉水般清澈，如月光般溫柔。
艾蒂安不敢出聲，只靜靜地站著。
女子似乎感覺到了什麼，歌聲停止，緩緩轉過頭來。
那是一張絕美的面孔，肌膚如雪，眉目如畫，一雙眼睛比滿天星辰還要明亮。她看著艾蒂安，微微一笑，輕聲道：「你來了。」
艾蒂安心中一凜：「你……你是誰？」
女子站起身，款款走來。她走路的姿態輕盈如夢，腳尖幾乎不沾地面。走到艾蒂安面前三步遠，她停下腳步，歪著頭打量他。
「我是這片綠洲的精靈，」她說，「人們叫我梅露西娜。」
艾蒂安後退一步，手按上劍柄。
梅露西娜見狀，輕輕一笑：「不用怕，我不會傷害你。我只是……很久沒有見過活人了。」
她的笑容裡帶著一絲落寞，讓艾蒂安心頭一軟，手不自覺地鬆開。
「你……你一個人在這裡？」他問。
梅露西娜點頭：「很久了。久到記不清多少年。」
「為什麼？」
梅露西娜沒有回答，只是望著他，目光忽然落在他胸口——那枚銀鏈聖母像從衣領縫隙中露出了一角。
她臉色微變，後退一步。
「那是什麼？」
艾蒂安下意識地捂住胸口：「聖母像。我……我未婚妻給我的。」
梅露西娜盯著那銀鏈看了許久，眼中的光芒漸漸柔和下來。她輕輕嘆了口氣，道：「你有一顆純淨的心，所以才看得見我。也正因為這顆心，我不會傷害你。」
她轉身，走向水潭邊，在一塊石頭上坐下。月光照在她身上，她的身影半透明，彷彿隨時會消散在空氣中。
艾蒂安猶豫片刻，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
「你到底是誰？」他問。
梅露西娜望著水面，輕聲道：「我是傳說中的水之精靈。很久很久以前，我愛上了一個人類騎士，為他拋棄了永生。可他發現我的真實面目後，背叛了我，將我驅逐。我四處流浪，最後來到這裡，守著這一汪泉水，等著……等著一個真正懂我的人。」
艾蒂安聽著，心中湧起一陣酸楚。他想起了伊莎貝爾，想起他們隔牆相望的約定，想起那枚貼身收藏的銀鏈。
「我懂。」他低聲道，「我也在等一個人。」
梅露西娜轉頭看他，目光溫柔：「那個人，就是你未婚妻？」
艾蒂安點頭。
「她一定很美。」
「很美。」艾蒂安微笑，「比天上的星星還美。」
梅露西娜靜靜地看著他，忽然伸手，在空中輕輕一劃。月光凝聚，竟在她指尖化成一個小小的光球。她將光球遞給艾蒂安。
「帶著這個。日後若遇危難，它或許能幫你。」
艾蒂安接過光球，只覺溫暖如春，與胸口的銀鏈遙相呼應。他鄭重道謝，將光球貼身藏好。
翌日清晨，艾蒂安醒來，發現自己躺在水潭邊，身邊空無一人。那士兵仍在樹下沉睡，鼾聲如雷。
他以為昨夜只是夢境，可伸手一摸胸口，卻摸到一個溫熱的小東西——那光球還在，靜靜地躺在他懷裡，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他怔怔地望著那光球，半晌回不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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