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諫玄樞:東方朔傳奇》第二回 三千奏牘 乾龍初試

 


建元元年(公元前140年)深秋,長安城章臺街。

東方朔初至帝都,但見闕庭巍峨,甲士如林,四方士子車馬絡繹,皆欲叩聞天聽。然公車署(接待上書言事者之官署)前,人滿為患,上書堆積如山,多數泥牛入海。朔觀其象,知循常法難脫穎出。他於客舍閉門十日,據《易》理「其稱名也小,其取類也大」之旨,揮毫疾書,撰就一篇奇文

其文不循規制,開篇自薦即寓玄機:「臣朔少失父母,長養兄嫂。年十二學書,三冬文史足用。十五學擊劍,十六學《詩》《書》,誦二十二萬言。十九學孫吳兵法,戰陣之具,鉦鼓之教,亦誦二十二萬言。凡臣朔固已誦四十四萬言。」 此暗合《易》「大衍之數五十,其用四十有九」之變通,自陳為可用之「一」。

更奇者,他奏牘長達三千簡牘,需兩名壯漢始能抬入公車署。署令見之駭然,斥其荒誕。朔笑曰:「《易》云『否極泰來』,非常之事,待非常之人。簡牘雖重,豈重過社稷之需乎?」 署令無奈,勉強收下。

這三千簡牘,內容包羅萬象,從治國用兵到奇物異聞,辭藻瑰麗,時而正論,時而詼諧,更夾雜隱語讖緯。其核心策略,實為《鬼谷子》「捭闔之道」:以浩大聲勢「捭」(開啟)天子之目,以滑稽多智「闔」(閉藏)真實鋒芒,引人探究。他在文中自比戰國策士:「臣朔年二十二,長九尺三寸,目若懸珠,齒若編貝,勇若孟賁,捷若慶忌,廉若鮑叔,信若是生(尾生)。若此,可以為天子大臣矣。」 看似狂悖自誇,實則暗藏乾卦九二「見龍在田,利見大人」 之象,主動顯露才華,以求「大人」(武帝)賞識。

奏牘終至御前。武帝劉徹時年十七,雄才初展,厭煩陳腐經說,正喜新奇事物。見此洋洋灑灑、氣象恢弘又幽默自薦之文,大感興趣。然以其量巨,無法短時讀畢,遂命以簡牘次第入宮,閱畢乃更。朔之計成——他確保了自己能持續吸引皇帝注意,如同「需卦」之等待,化被動為主動。

武帝讀其文,時而拊掌稱妙,時而疑惑深思。文中一節論及「陰陽災異」:「臣觀天象,熒惑(火星)近日守心,主兵戈;然歲星(木星)潤澤東井,主仁德。此《易》之『既濟』與『未濟』相交, 陛下初登大寶,當以文德化干戈,乃合『水火既濟』之終吉。」 借星象言時政,契合武帝當時欲罷兵休養之心。

閱二月始畢,武帝印象深刻,然以其言多宏大未經實證,暫詔拜待詔公車,俸祿微薄,未能親近。朔如潛龍蟄伏,毫不氣餒。他卜得「山風蠱」卦,爻辭:「幹父之蠱,有子,考無咎。」 自解曰:「『蠱』者,弊亂也。吾當以子輩之新銳,幹父輩(喻舊制)之蠱。然時未至,當先『振民育德』(蠱卦大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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