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杯騎士傳奇 第二卷:聖戰與魔咒 第七回 阿克城下血如海 銀鏈護主顯神威



一一九一年春,十字軍抵達敘利亞海岸,圍攻薩拉森人佔據的港口城市阿克。

這場圍城戰,是整場東征中最慘烈的一役。

艾蒂安從未見過這樣的場面——

城外,十字軍紮下營寨,用投石機晝夜不停地向城內拋射石塊。城內,薩拉森人用弓箭、滾木、熱油頑強抵抗。每天都有幾十人甚至上百人死去,屍體堆積如山,腐爛的氣味瀰漫在空氣中,幾裡外都能聞到。

艾蒂安所在的部隊負責挖掘地道,試圖從城牆下方滲透進去。這是最危險的任務——薩拉森人會反挖地道,兩邊在地底相遇,便是一場不見天日的廝殺。狹窄的空間裡,沒有閃避的餘地,只能拼死一搏。

第一次下地道時,艾蒂安幾乎被黑暗和窒息逼瘋。四周是泥土的腥氣,頭頂是城牆沉重的壓力,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吸食泥土。他握緊劍柄,手心全是汗。

忽然,前方傳來挖掘聲。

越來越近。

有人在黑暗中低聲祈禱。

然後,泥土塌陷,一柄彎刀劈了過來。

艾蒂安本能地舉劍格擋,火星四濺。黑暗中看不清對方面目,只聽得見粗重的喘息和刀劍交擊的刺耳聲響。身邊的戰友一個個倒下,鮮血濺在他臉上,溫熱而腥甜。

他不知道自己殺了幾個敵人,也不知道自己在地道裡待了多久。當他被拖出來時,渾身是血,雙眼茫然,整整一天說不出話來。

這樣的日子,日復一日。

兩個月後,阿克城終於陷落。十字軍蜂擁而入,將城內洗劫一空。艾蒂安跟著隊伍衝進城門,親眼看見那些剛剛還在拼死抵抗的敵人,此刻跪在地上,請求饒命。

沒有人饒恕他們。

婦女和兒童被賣為奴隸,成年男子被集體處決。鮮血順著街道流淌,一直流進海裡,將海水染成紅色。

那天夜裡,艾蒂安獨自坐在城牆上,望著遠方的星空。他伸手摸摸胸口的銀鏈,冰涼的金屬貼著皮膚,讓他稍稍安心。

「你還活著。」他喃喃自語,「我會活著回去的。」

阿克城陷落後,十字軍短暫休整。艾蒂安因在地道戰中的英勇表現,被提升為小隊長,手下管著十來個人。他有了些許軍餉,也能在戰利品中分一杯羹。

這日,他在城內巡邏,經過一座被徵用的清真寺——如今已改為教堂。門口站著幾名聖殿騎士,個個身穿白色長袍,胸前繡著紅色十字,氣宇軒昂。

他正要繞開,忽聽裡面傳出爭吵聲。

一個聲音道:「于格兄弟,你太偏執了!這些書籍記載的是古代的知識,不是什麼邪魔外道!」

另一個低沉的聲音道:「用異教徒文字寫的,就是邪魔外道。統統燒掉。」

艾蒂安好奇地走進去,只見教堂大廳中央堆著一堆羊皮卷和書籍,一名中年聖殿騎士正手持火把,準備點燃。另一名年輕些的修士試圖阻攔,卻被推開。

那中年騎士轉過身來,露出一張嚴峻的面孔,深陷的眼窩裡目光如鷹。他掃了艾蒂安一眼,冷冷道:「這裡是聖殿騎士團的地方,閒雜人等退下。」

艾蒂安連忙退出,卻忍不住回頭多看了一眼。那堆書籍的封面花花綠綠,繪著奇怪的符號和圖案,與歐洲的書籍截然不同。

他不知道,這一幕,日後將與他的命運緊緊交織在一起。

那個中年騎士,正是日後在蒙福爾城堡追殺梅露西娜的于格··呂西尼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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