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杯騎士傳奇 第二卷：聖戰與魔咒 第十二回 于格設局誘精靈 聖水泉邊鬥法海
卻說菲力浦死後半年，蒙福爾城堡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這日午後，守門衛士來報：有一名聖殿騎士求見，自稱于格·德·呂西尼昂，是菲力浦生前的舊識。
勒內與伊莎貝爾連忙出迎。雖不知此人來意，但聖殿騎士團名震天下，怠慢不得。
于格仍是那副模樣——面容嚴峻，目光如鷹，一身白色長袍，胸口的紅色十字格外醒目。他見了勒內和伊莎貝爾，微微點頭，道：「聽聞菲力浦兄弟戰死聖地，特來弔唁。願他的靈魂安息。」
勒內致謝，將他迎入大廳。
于格在大廳中坐定，環顧四周，目光落在牆上掛著的家族紋章上，沉默片刻，忽然道：「我此番前來，還有一事。」
勒內道：「請講。」
于格道：「我在聖地聽聞，這座城堡附近有一精靈出沒，自稱梅露西娜，能化人形，迷惑人心。可有此事？」
勒內臉色微變，伊莎貝爾也心頭一緊。
他們自然知道梅露西娜——自從那日城堡宴會後，她便成了蒙福爾家的禁忌。有人說她是魔鬼，有人說她是守護精靈，莫衷一是。但勒內和伊莎貝爾都記得，那晚她驚豔全場的美貌，以及被于格揭穿身份後絕望的眼神。
勒內道：「確有此事。但她從未害人，只是偶爾在泉水邊現身，從不侵擾城堡。」
于格冷冷一笑：「從未害人？魔鬼最擅長的，就是以無害的模樣迷惑人心。你們可知，這種精靈在傳說中以吸取人類生命力為生？她們的美貌，是用無數人的性命換來的。」
伊莎貝爾忍不住道：「可她……她幫助過我。」
于格轉頭看她：「幫助？如何幫助？」
伊莎貝爾語塞。她不能說出梅露西娜幫她傳遞消息的事——那會暴露她與艾蒂安的私情。
于格見她不語，冷笑更甚：「你看，連你也說不出她的好處。魔鬼的恩惠，從來都是陷阱。」
他站起身，從懷中取出一個水晶小瓶，瓶中裝著清澈的液體。
「這是聖水，」他說，「從耶路撒冷的約旦河取來，經教皇親自祝聖。只要將這聖水灑在她身上，她便會現出原形，再也不能害人。」
勒內皺眉道：「閣下想怎樣？」
于格道：「我要將這魔鬼驅逐出境，還此地一片清淨。」
勒內與伊莎貝爾對視一眼，皆感不安。但于格是聖殿騎士，身份尊貴，他們無權阻止。
于格見他們不語，便道：「今夜月圓，精靈必在泉水邊現身。你們若願，可以同往見證。」
說罷，他轉身離去，留下勒內和伊莎貝爾面面相覷。
是夜，月圓如盤。
于格獨自來到城堡外的泉水邊。他隱身樹叢之後，靜靜等待。
夜風輕拂，泉水蕩漾。月光灑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子時將至，水面忽然泛起漣漪。
一個身影從泉水中緩緩升起，白衣飄飄，長髮披散，正是梅露西娜。她在水邊坐下，輕輕哼起一首古老的歌謠，歌聲婉轉，如泣如訴。
于格從樹叢中現身，手中高舉聖水瓶，大步走向她。
「魔鬼！」他大喝道，「今日便是你的末日！」
梅露西娜驚慌回頭，見是他，臉色大變。她本能地想要躍入水中逃遁，卻被于格搶先一步，將聖水潑灑過來。
聖水灑在她身上，嗤嗤作響，冒出白煙。
梅露西娜慘叫一聲，跌倒在地。她的身體開始扭曲，時而人形，時而蛇形，痛苦地翻滾著。
于格高舉十字架，步步逼近：「奉主之名，命令你現出原形！」
梅露西娜拼命掙扎，卻無力反抗。她的下半身漸漸化為蛇尾，鱗片在月光下閃爍著幽暗的光芒。
就在此時，一個身影突然衝了出來，擋在梅露西娜身前。
是勒內。
于格大怒：「讓開！」
勒內張開雙臂，護住身後的梅露西娜，高聲道：「住手！」
于格瞪著他：「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你在保護魔鬼！」
勒內道：「她從未害人！她只是……只是一條孤獨的生靈，想在這裡安靜地活下去！」
于格冷笑：「你被她迷惑了！魔鬼最擅長的就是迷惑人心！」
勒內搖頭，目光堅定：「我沒有被她迷惑。我看得很清楚——三年來，她從未傷害過任何人。相反，她幫助過伊莎貝爾，幫助過迷路的農人，甚至在你上次生病時，是她採草藥救了你的隨從！」
于格一怔。
勒內繼續道：「你說她是魔鬼，可她做的，是魔鬼會做的事嗎？你說聖水能讓她現出原形，可現出原形又如何？她是蛇也好，是人也罷，她從未害人，為何要被驅逐？」
于格沉默片刻，冷冷道：「她是異類。異類的存在，本身就是對上帝的褻瀆。」
勒內道：「上帝創造萬物，難道只創造人類？經上記著說：『一切受造之物，都切望等待上帝的眾子顯出來。』（《羅馬書》8:19）——既然一切受造之物都在等待，那她，也是受造之物。」
于格無言以對。
身後，梅露西娜已完全化為蛇形，巨大的蛇身盤踞在泉水邊，一雙眼睛含淚望著勒內。
勒內轉身，蹲下身，輕輕撫摸她的蛇鱗。那鱗片冰涼光滑，卻沒有想象中那麼可怕。
「別怕，」他輕聲道，「我不會讓他們傷害你。」
梅露西娜眼中流下淚來，蛇頭輕輕蹭了蹭他的手。
于格望著這一幕，面色鐵青。他收起十字架，冷冷道：「你護得了她一時，護不了她一輩子。教廷遲早會派人來，到時候，看你如何交代。」
說罷，他轉身離去，消失在夜色中。
月光下，勒內守著那條巨蛇，直到東方泛白。
天快亮時，梅露西娜漸漸恢復人形。她虛弱地靠在勒內懷裡，輕聲道：「你……你為何救我？」
勒內低頭看著她，微微一笑：「因為我看見你哭了。」
梅露西娜怔住。
勒內道：「魔鬼會哭嗎？」
梅露西娜沒有回答，只是將頭埋在他懷裡，無聲地流淚。
正是：
人妖殊途情難斷，天地無私愛最真。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第十至十二回完，待續）
創作說明：
至此，《聖杯騎士傳奇》已連載十二回，主要情節發展如下：
第一至五回：伊莎貝爾與艾蒂安相識相戀，被迫嫁入蒙福爾家，與小叔勒內相識
第六至九回：艾蒂安東征聖地，歷經生死，在綠洲遇見精靈梅露西娜，獲得神奇光球
第十至十二回：菲力浦戰死聖地，遺言給予伊莎貝爾自由；于格騎士追殺梅露西娜，被勒內阻止
下回預告：艾蒂安即將返回法蘭西，與伊莎貝爾重逢；但瘟疫降臨，梅露西娜冒險救治百姓；于格前往教廷告狀，異端審判迫在眉睫；黑暗女士的故事也將揭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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