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杯騎士傳奇 第三卷：救贖與歸宿 第十八回 久別重逢情更深 伊莎貝爾斷塵緣
審判結束後，人群漸漸散去。
艾蒂安站在原地，四處張望，卻不見伊莎貝爾的身影。他心中一沉，正要去找，忽聽身後一個顫抖的聲音：「艾蒂安……」
他猛然回頭。
伊莎貝爾就站在三步之外，淚流滿面。
三年了。
三年的征戰，三年的思念，三年的生死未卜——此刻，她終於站在他面前。
艾蒂安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他大步上前，一把將她擁入懷中。
伊莎貝爾埋在他懷裡，放聲痛哭，彷彿要把這三年的相思、三年的擔憂、三年的委屈，統統哭出來。
「你回來了……你真的回來了……」她哽咽道，「我以為……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艾蒂安緊緊抱著她，淚水也奪眶而出：「我答應過你，一定活著回來。我答應過的……」
兩人相擁而泣，久久不能分開。
許久，伊莎貝爾才止住淚，輕輕推開他，上下打量。艾蒂安瘦了，黑了，臉上多了幾道傷疤，眼神卻比從前更加堅定。
「這三年……你一定吃了很多苦。」她輕聲道。
艾蒂安搖頭：「不算什麼。只要想到你，再苦也能熬過去。」
伊莎貝爾眼眶又紅了。她從懷中取出那柄小匕首——那是當年艾蒂安留給她的信物——輕聲道：「這個，我一直貼身藏著。每天看一遍，就知道你一定會回來。」
艾蒂安也取出那枚銀鏈聖母像：「這個，我也一直戴著。多少次刀劍砍來，我都覺得是它在護著我。」
兩人相對而視，破涕為笑。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嫂嫂。」
伊莎貝爾回頭，見勒內站在不遠處，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
她這才想起自己的身份——她是蒙福爾家的主母，是菲力浦的遺孀，是勒內的嫂嫂。她怎麼能在眾目睽睽之下，與一個男人這樣相擁？
她連忙後退一步，臉漲得通紅。
勒內卻走上前來，對艾蒂安微微點頭：「閣下就是艾蒂安騎士？久仰大名。」
艾蒂安連忙還禮：「不敢。閣下是……？」
勒內道：「我叫勒內·德·蒙福爾，菲力浦·德·蒙福爾是我兄長。」
艾蒂安臉色微變。
菲力浦·德·蒙福爾——伊莎貝爾的丈夫。他回來了，可她的丈夫呢？
伊莎貝爾看出他的疑惑，輕聲道：「菲力浦……他戰死在聖地了。」
艾蒂安渾身一震。
戰死在聖地……那個在比武大會上威風凜凜的騎士，那個在婚禮上面無表情看著他的男人，那個……伊莎貝爾名義上的丈夫，竟然死在了他征戰過的那片土地上。
他沉默片刻，低聲道：「菲力浦閣下……是個真正的騎士。我在聖地聽過他的事蹟，他作戰英勇，臨死前還在衝鋒。」
勒內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哀傷：「他寫給嫂嫂的信，我也看過。他說……若你回來，嫂嫂若想離開，他不攔著。」
艾蒂安一愣，轉頭看向伊莎貝爾。
伊莎貝爾含淚點頭，從懷中取出那封信，遞給他。
艾蒂安接過，一字一句讀完，雙手微微顫抖。
「惟願你此生歡喜，不負韶華……」他喃喃道，「菲力浦閣下，當真是個大丈夫。」
他將信還給伊莎貝爾，鄭重道：「伊莎貝爾，菲力浦閣下既有此言，你當可自由選擇。你……可願隨我走？」
伊莎貝爾淚眼望著他，正要開口，卻又猶豫了。
她轉頭看向勒內。
勒內今年才二十歲，剛剛繼承家業，身邊沒有親人。這一年來，他們相依為命，她早已將他當作親弟弟看待。若她走了，他一個人，如何撐起這偌大的家業？
勒內似乎看出她的心思，微微一笑：「嫂嫂，你不用擔心我。我已經長大了，可以照顧自己。再說——」他回頭看了一眼遠處的梅露西娜，「我也不是一個人。」
伊莎貝爾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梅露西娜正站在泉水邊，靜靜地望著這邊。
她忽然明白了什麼。
「勒內，你……」她輕聲道。
勒內點點頭，臉上浮起一絲溫柔的笑意：「嫂嫂，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你的路是艾蒂安，我的路……或許是她。」
伊莎貝爾眼眶濕潤，上前輕輕抱住他：「好弟弟，你要保重。」
勒內也抱住她：「嫂嫂也要保重。無論你在哪裡，這裡永遠是你的家。」
許久，兩人分開。
伊莎貝爾轉身，走到艾蒂安面前，望著他的眼睛。
「艾蒂安，」她輕聲道，「我等了你三年，每一天都在想你。如今你回來了，我當然要跟你走。可是——」
她回頭看了一眼城堡，看了一眼那些熟悉的窗戶和塔樓，看了一眼勒內和梅露西娜，看了一眼遠處正在勞作的農人。
「這裡是我生活了三年的地方。這裡的人，把我當作主母，當作親人。我不能就這麼一走了之。」
艾蒂安點頭：「我明白。那你想如何？」
伊莎貝爾想了想，道：「再給我一些時間。我要把這裡的事情安頓好，把勒內的事情安排好，把那些佃農的事情交代好。然後——」
她望著他，目光堅定：「然後，我就跟你走。天涯海角，我都跟你去。」
艾蒂安握住她的手，鄭重點頭：「我等。三年都等了，不差這幾個月。」
兩人相視而笑，十指緊緊相扣。
夕陽西下，將兩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融在一起，再也分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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