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經密碼：戰國諜影》第二回 入虎穴老臣施妙計 談交易謀士露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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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觸龍身穿一件洗到發白的舊官服，獨自來到王宮門前。
「左師觸龍求見太后。」他對守衛說。
守衛面面相覷。這位老爺子告老還鄉已整整三年，朝中早無實權，今日為何突然進宮？
但觸龍是三朝元老，誰也不敢阻攔。消息傳到內殿，趙威后皺了皺眉。
「那個老傢伙也來勸？」她冷冷一笑，「好，讓他進來。老婦倒要看看，他能說出什麼花來。」
觸龍走進內殿時，趙威后正坐在榻上，滿臉戒備。兩旁站著幾個年輕太監，手上各捧一個銅盆——那是準備接唾沫用的。
太后這架勢，明擺著：你敢勸，我就敢吐。
觸龍卻像沒看見一樣，步履蹣跚地走到殿中，躬身行禮，然後——突然劇烈咳嗽起來。
「咳咳咳……太后恕罪，老臣這腿腳不中用了，站都站不穩……」
趙威后愣了一下。她本想先發制人，沒想到這老頭一上來就示弱。
「……賜坐。」她勉強開口。
觸龍謝過，慢慢坐下，長嘆一口氣：「老臣最近膝蓋疼得厲害，連騎馬都騎不了。太后您鳳體如何？」
趙威后隨口答道：「老婦也大不如前，飯量減了一半。」
「哎呀，那可不妙。」觸龍一臉真誠地說，「老臣年輕時也逞強，頓頓三大碗。後來一個老郎中告訴我：『欲得長生，腹中常清』。這幾年我改成每日兩餐，反倒精神多了……」
兩人就這樣聊起了養生。
太后身邊的太監們面面相覷——這老頭是來拉家常的？
聊了足足一盞茶的功夫，觸龍忽然話鋒一轉，嘆道：「說起兒女，老臣真是慚愧。小兒子舒祺今年十五了，不學無術，成天只知道玩。老臣想在王宮給他謀個侍衛的差事，不知太后能否開恩？」
趙威后笑了：「你倒是疼孩子。」
「可不是嘛，」觸龍搓著手，一臉不好意思，「雖說老臣活不了幾年了，但總想給孩子留條後路。父母愛子，誰不希望他前程似錦？」
這句話說完，觸龍眼角餘光瞥見——趙威后的表情變了。
原來的戒備和冷漠，被一絲柔軟取代。
「左師，」趙威后忽然開口，語氣不再像剛才那樣生硬，「你說……為人父母者，愛孩子的心，都是一樣的嗎？」
觸龍心中暗喜：上鉤了。
「那當然，」觸龍點頭，「太后您對長安君，不也正是如此嗎？」
趙威后沉默了。
觸龍續道：「不過老臣斗膽說一句——太后您愛長安君，恐怕不如愛公主。」
「胡說！」趙威后立刻反駁，「老婦最疼的就是長安君！」
「那請太后想一想，」觸龍不緊不慢地說，「當年公主出嫁燕國，您拉著她的手哭得肝腸寸斷，因為知道她此去就是永別。可您還是送她走了，為什麼？」
趙威后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觸龍自己答道：「因為您知道，公主若不嫁燕國，就永遠只是趙國的一個公主；嫁了燕國，她就能成為燕國的王后。 太后您不是不疼她，而是為她計深遠啊！」
殿內安靜得能聽到蠟燭燃燒的聲音。
趙威后的眼眶開始泛紅。
觸龍站起身，走到趙威后面前，緩緩跪下：
「反觀長安君，太后封他最好的田地、賞他最多的金銀，可現在趙國有難，他若不能為國出力，日後新君即位，那些功臣宿將會服他嗎？」
「太后……」觸龍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錘子一樣敲在趙威后心上，「您若真愛長安君，就該讓他去齊國。這不是送他去死，是給他一個建功立業的機會。 否則，他將來拿什麼在趙國立足？」
沉默。
良久的沉默。
然後，趙威后做了一件讓所有太監目瞪口呆的事——她哭了。
不是嚎啕大哭，而是壓抑著聲音，淚水無聲地滑落。
「左師……」她哽咽著說，「老婦……明白了。」
出了王宮，觸龍沒有回家，而是直奔城東一間不起眼的茶館。
茶館二樓，一個戴著斗笠的黑衣人正等著他。
「成了。」觸龍坐下，低聲道，「太后答應明日就送長安君啟程。」
黑衣人點點頭，從懷中取出一卷竹簡遞過去：「這是剛從咸陽傳回來的。」
觸龍展開竹簡，只見上面寫著一行小字：
「秦王密令：長安君入齊之日，即發動『斷鏈計劃』之時。」
觸龍眉頭一皺。他閉上眼睛，在腦中飛快地推演著——這是一個局。
秦王為什麼要逼趙國送長安君去齊國？表面上，是讓齊國出兵救趙；實際上，是要把趙國的王室血脈送到敵人手中，然後……
「……然後在齊趙之間埋下一顆定時炸彈。」觸龍喃喃道。
他睜開眼，從袖中取出那枚銅錢，又一次拋向空中。
銅錢落地。
這一次，是 「坎卦」 。
坎為水，為險，為陷。
前路凶險。
觸龍收起銅錢，對黑衣人道：「傳令給『夜鶯』——啟動第二套方案。」
黑衣人點頭，身影一閃，消失在窗外。
觸龍獨坐茶館，看著窗外的邯鄲城。夕陽西下，整座城市籠罩在一片金紅色的光芒中。
「博弈才剛剛開始。」他自言自語。
然後拿起了那份結合《易經》卦象與博弈論的羊皮紙，在上面寫下了三個字：
「反間計。」
（預告：長安君抵達齊國後，將遭遇怎樣的陰謀？秦國的「斷鏈計劃」究竟是什麼？潛伏二十年的特工「夜鶯」能否傳回救命情報？請看第三回：臨淄城少主人質 咸陽宮秦王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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