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經密碼:戰國諜影》第三回 臨淄城少主人質 咸陽宮秦王布局
長安君離開邯鄲那天,趙威后沒有去送。
她站在城牆上,遠遠看著兒子的車隊消失在官道盡頭,淚水模糊了雙眼。身旁的太監遞上手帕,她擺了擺手。
「不用,」她聲音沙啞,「老婦的眼淚……不值錢了。」
因為她知道,從這一刻起,趙國的命運、長安君的生死,都已不在她的掌控之中。
與此同時,咸陽宮深處,秦王正對一張巨大的羊皮地圖出神。
地圖上畫的不是山川河流,而是一張錯綜複雜的關係網——趙國的朝堂、齊國的宗室、燕國的邊將、楚國的貴族……
每一條線,都連接到同一個名字:長安君。
「殿下,『鬼谷』到了。」侍從在門外低聲道。
秦王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興奮:「讓他進來。」
進來的是一個中年人,身穿灰色長袍,面容普通得扔進人群就找不到。唯一特別的是他的眼睛——像鷹一樣銳利,彷彿能看穿一切偽裝。
此人名叫鬼谷生,自稱鬼谷子後人,是秦王花重金從民間網羅的頂尖謀士。他不屬於任何官署,不與任何官員往來,只對秦王一人負責。
說白了——他是秦國的「影子國相」,專門負責見不得光的骯髒事。
「計劃進展如何?」秦王開門見山。
鬼谷生走到地圖前,用手指點著長安君的名字:「齊王已經同意接收人質。按照約定,齊國將出兵五萬,前往趙國邊境。」
「出兵?哈哈哈……」秦王大笑,「齊國那五萬老弱殘兵,就算去了趙國,又能怎樣?」
「殿下英明,」鬼谷生微微一笑,「所以我們真正的殺招,不在戰場上。」
他從袖中取出一卷竹簡,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名字和數字。
「這是什麼?」秦王問。
「因果鏈。」
鬼谷生展開竹簡,開始解說,聲音平靜得像在念課文:
「長安君並非趙威后親生——這是我們花了三年時間確認的絕密情報。他的生母,是二十年前被趙國滅掉的衛國公主。換句話說,長安君身上流著衛國的血,而衛國,是齊國的世代盟友。」
秦王眼睛一亮。
鬼谷生續道:「我們已經派人潛入齊國,用這個祕密去『提醒』齊王身邊的寵臣:趙國送來的人質,其實是衛國遺孤。齊王會怎麼想?『趙國為什麼隱瞞這件事?這人質到底是來結盟的,還是來當內應的?』」
「妙!」秦王拍案而起,「齊王多疑,必然會對長安君起戒心!到時候不用我們動手,齊國自己就會把人質看管起來,甚至……」
「甚至殺了他。」鬼谷生冷冷接道,「而長安君若死在齊國,趙威后必然瘋狂報復。趙齊聯盟不攻自破,到那時……」
「到那時,」秦王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手指重重戳在邯鄲的位置上,「我百萬秦軍,便可長驅直入!」
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侍衛跪在門口:「啟稟大王,咸陽城內抓到一個形跡可疑之人,他身上搜出這個!」
侍衛雙手呈上——是一枚青銅符節,上面刻著一隻展翅的夜鶯。
秦王的笑容瞬間凝固。
鬼谷生接過符節,仔細端詳片刻,眼中閃過一絲寒光:「這是趙國特工的標誌……殿下的王宮裡,被人安插了釘子。」
「什麼?」秦王大怒,「查!給我徹查!所有近侍、宮女、侍衛,一個都不許放過!」
「慢。」鬼谷生舉手制止。
他閉上眼睛,像是在思考什麼。良久,他睜開眼,嘴角浮起一絲微笑:
「殿下,這枚符節……來得太容易了。」
「什麼意思?」
「我們的計劃隱蔽了三年,從未洩漏。偏偏在長安君出發的這一天,一個帶著符節的『可疑之人』就被抓住了——殿下不覺得,這太巧了嗎?」
秦王愣住了。
鬼谷生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咸陽城的夜色:「這不是巧合。這是有人在故意暴露自己。」
「為什麼?」
「為了讓我們以為危機已經解除,從而掉以輕心。」鬼谷生轉過身,眼神凌厲,「真正的威脅,從來不在明處。」
他從懷中取出一枚銅錢,學著觸龍的樣子拋向空中。
銅錢落地。
「離卦。」 鬼谷生喃喃道,「離為火,為依附,為陷阱。」
他抬起頭,對秦王說:「殿下,我們的敵人不簡單。那個老頭觸龍……比我們想像的要高明得多。」
當夜,邯鄲城,觸龍書房。
觸龍正對著一個青銅羅盤出神。羅盤上刻著六十四卦的卦象,密密麻麻,看得人眼花撩亂。
弟子端著茶走進來,低聲道:「師傅,『夜鶯』傳回消息——秦國已經發現了那枚假符節。」
觸龍點點頭,嘴角浮起一絲微笑:「很好。」
「可是師傅,」弟子不解,「您故意暴露一個特工,不就是為了讓秦王以為我們只有這一個暗樁嗎?可萬一他們順藤摸瓜……」
「沒有瓜可摸,」觸龍打斷他,「那個『可疑之人』本就是個棄子。他什麼都不知道,連誰是他的上線都不知道。」
弟子恍然大悟:「所以秦國查來查去,只會查到一個斷頭線索,反而更加疑神疑鬼?」
「正是。」觸龍端起茶杯,輕啜一口,「《孫子兵法》云:『善戰者,制人而不制於人。』我故意給他們一個線頭,讓他們去扯。他們越扯越亂,就越不敢輕舉妄動。」
「而我們真正的殺招……」觸龍放下茶杯,從暗格中取出另一卷竹簡,上面只寫著四個字:
「反客為主。」
觸龍看著這四個字,眼中閃過一道精光:「秦國想用長安君的身世離間趙齊,我們就將計就計,讓長安君成為齊國的『自己人』。」
「怎麼做?」弟子好奇地問。
觸龍沒有回答,只是淡淡說了一句:
「去告訴『夜鶯』,該讓她出場了。」
弟子渾身一震:「『夜鶯』……是女的?」
觸龍微微一笑,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
他只是重新低下頭,在羅盤上推算著下一個卦象。
窗外的月光照進來,照在他花白的鬚髮上。
那是老狐狸才有的狡猾模樣。
(預告:潛伏秦國二十年的特工「夜鶯」究竟是誰?她將如何從內部瓦解秦國的陰謀?長安君抵達齊國後,等待他的又將是什麼?請看第四回:美人計巧布連環陣 老狐謀暗算鬼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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