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回 風雲變色——諜對諜的萊茵河
經過一夜的談判,海德薇最終答應了他們的條件。
但她是按照自己的方式答應的。
她對貝特霍爾德說:「藥可以配。但我不會直接殺人。我只負責提供藥劑,你們自行使用。而且,我需要我的孫子瓦爾特做我的助手。」
大主教猶豫了一下,同意了。
海德薇又提出:「我需要一個實驗室,在一個不受打擾的地方。」
塞巴斯蒂安說:「萊茵河上的埃倫布賴特施泰因堡,怎麼樣?那裡是帝國最安全的堡壘。」
「可以。」
於是,海德薇帶著瓦爾特,住進了埃倫布賴特施泰因堡。
這座城堡矗立在萊茵河右岸的山頂上,俯瞰著科布倫茨城。城堡的石牆厚達五米,城牆上設有十二座瞭望塔,駐紮著兩百名帝國騎士。別說間諜,就是一隻蒼蠅也飛不進去。
但海德薇從不認為自己是被保護的。她知道,自己既是客人,也是人質。
她每天在實驗室裡搗鼓藥草,表面上是在配置「命運之觸」的升級版,實際上,她在做另一件事。
她用星盤推算每一個人的命盤。
她用草藥配置另一種藥——一種不殺人、只救人的藥。
她用小瓶子裝了滿滿一瓶,貼上標籤:「忘川之水」。
如果有人試圖控制她、利用她、傷害她的家人——她會把這瓶藥倒入城堡的水井中。整個城堡的人都會忘記自己來這裡做什麼,忘記自己的任務和使命,甚至忘記自己是誰。
這是海德薇留給自己的最後一條路。
與此同時,她也在教瓦爾特。
瓦爾特這孩子不笨,只是被關了太久,膽小怕事。海德薇給他講解各種草藥的藥性——毛地黃可以強心,但過量會致命;罌粟可以止痛,但長期使用會上癮;曼陀羅可以致幻,但會讓人失去理智。
「每一種藥都是雙刃劍。」海德薇說,「可以救人,也可以殺人。關鍵看用藥的人,懷著什麼樣的心。」
瓦爾特聽得很認真,但他最關心的不是草藥。
「奶奶,那些人——大主教和塞巴斯蒂安——他們可信嗎?」
海德薇搖了搖頭。
「不可信。一個搞情報的特工,和一個搞權力的主教——他們隨時可能出賣我們。」
「那我們為什麼還要幫他們?」
海德薇摸了摸孫子的頭,說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因為在這個亂世,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我們要做的,是確保我們對他們有足夠的利益——大到他們不敢出賣我們,小到他們捨不得殺我們。」
瓦爾特似懂非懂。
海德薇又說:「記住一句話。這是教會不讓你知道的話:『醫者不是上帝,醫者是上帝的助手。上帝創造了疾病,醫者負責治療。如果上帝不允許人治病,他就不會創造藥草。』」
瓦爾特的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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