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性劍客傳——笛卡兒演義 第八回 方法論一鳴驚人 我思故我在震四方
一六三七年,笛卡兒發表了他的成名作——《談談正確引導理性並在科學中尋求真理的方法》。
通常簡稱《方法論》。
這本書不是用學者慣用的拉丁文寫的,而是用法文。
為什麼用法文?
因為笛卡兒要讓普通人也能讀懂。
這在當時是驚人之舉。學術界的正統語言是拉丁文,用法文寫哲學著作,等於說「我不在乎你們學術圈那一套」。
《方法論》的核心,是笛卡兒的那四條法則——不輕信、拆解、循序漸進、全面檢驗。
但這本書最出名的一句話,不是關於方法,而是關於存在:
「我思故我在。」
這句話的背景是這樣的:
笛卡兒要尋找一個絕對可靠的真理起點。於是他開始「懷疑一切」——感官會騙人,夢境與現實難以區分,甚至數學命題也可能被某個「邪惡的魔鬼」欺騙。
他懷疑到最後,發現有一件事無法被懷疑——我正在思考這件事本身。
我正在懷疑,所以我在思考;我在思考,所以我存在。
這就是「我思故我在」。
這句話不是三段論推理——不是「所有思考的東西都存在,我在思考,所以我存在」。笛卡兒的意思是:在「我懷疑一切」的過程中,那個「正在懷疑的我」是無可置疑的起點。
用一個比喻來說:你在電影院裡看電影,可以懷疑電影裡的一切都是假的——但那個「正在看電影的人」是真的。
《心經》云:「照見五蘊皆空。」
笛卡兒的「我思故我在」,與佛家的「五蘊皆空」有異曲同工之妙——都是在剝除外在的一切假象之後,找到那個不可剝除的核心。
不同的是,佛家最後找到的是「空」,笛卡兒找到的是「我」。
除了《方法論》,笛卡兒還附上了三篇科學論文:《幾何學》《折射光學》《氣象學》。
其中最了不起的,是《幾何學》。
在這篇論文中,笛卡兒提出了一個革命性的想法:用代數方程來表示幾何圖形。
這就是「解析幾何」——現代數學的基石之一。
在此之前,幾何是幾何,代數是代數,兩者各玩各的。笛卡兒把它們合二為一,創造了一門全新的學科。
從此,數學家可以用方程畫出曲線,用曲線解出方程。
《易經》乾卦九三:「君子終日乾乾,夕惕若厲,無咎。」
笛卡兒此時正是「終日乾乾」——勤勉不輟,日夜精進。他雖已成名,但仍保持警惕,如履薄冰。他知道,名聲既是鎧甲,也是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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