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性劍客傳——笛卡兒演義第十四回嚴冬晨課五更寒肺疾纏身命懸絲

一六四九年十一月到一六五〇年二月，是笛卡兒生命中最難熬的三個月。

每天清晨四點半，天還未亮，斯德哥爾摩的氣溫降到零下十幾度。笛卡兒從溫暖的被窩中被拉起來，穿過冰冷的走廊，來到沒有暖氣的皇家圖書館。

五點整，女王準時出現。

笛卡兒一邊咳嗽，一邊給女王講解哲學。

他講得仍然精彩。女王聽得津津有味。

但笛卡兒的身體在迅速惡化。

他本來就體弱，從小母親早逝，先天底子薄弱。加上長年伏案寫作，缺乏鍛鍊，免疫力不強。如今又每天在嚴寒中奔波，肺部的負擔越來越重。

二月的一天，笛卡兒在授課途中突然暈倒。

他得了肺炎。

在十七世紀，肺炎幾乎沒有有效的治療方法。放血、催吐、草藥——這些療法對肺炎基本無效。

笛卡兒躺在病床上，意識時而清醒時而模糊。

他最後幾天的記錄，來自他的隨從和當地的傳教士。

有一天，女王派來的大夫對他說：「先生，您有什麼遺願嗎？」

笛卡兒睜開眼睛，說了一句話：「保持善意。」

這句話是他人生的最後箴言。

一六五〇年二月十一日，笛卡兒在斯德哥爾摩去世，享年五十四歲。

《易經》乾卦「用九」：「群龍無首，吉。」

笛卡兒一生，不做群龍之首，只做自己的主人。他到死都沒有向任何權威低頭——哪怕是女王，哪怕是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