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經密碼：戰國諜影》第五回 宴瓊林少主人質 識暗棋老將回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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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齊王宮，瓊林苑。
這是一座建在人工湖上的亭台樓閣，九曲迴廊，雕梁畫棟。湖中種滿了荷花，雖已入秋，仍有幾朵晚荷倔強地開著。
齊王田建坐在主位，身旁是他的王后和一群妃嬪。右側垂下一道珠簾，簾後隱約可見一個少女的身影——那是薑瑤公主。
左側則是齊國群臣，為首的正是被秦國收買的寵臣公孫難。
長安君被安排在客位，身穿趙國最華貴的錦袍，腰懸玉珮，面容鎮定。十五歲的少年，此刻看起來竟有幾分王者之氣。
「長安君遠道而來，寡人敬你一杯。」齊王舉起酒爵。
長安君起身回禮：「齊王陛下客氣。晚輩此行，是為兩國結盟而來，理應晚輩敬陛下才是。」
說罷，他一飲而盡，乾脆俐落。
齊王微微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這時，珠簾後忽然傳來一聲輕笑。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傳進每個人耳中。
長安君循聲望去，只見珠簾微微晃動，隱約可見一隻纖纖玉手正在撥弄簾珠。
他心中一動——那是明月教他的暗號：「簾動三下，代表公主對你有好感。」
長安君深吸一口氣，知道真正的考驗才剛開始。
酒過三巡，齊王忽然開口：「長安君，寡人聽說你精通音律？」
這是明月提前給他的情報——齊王最疼愛的女兒薑瑤擅長琴藝，齊王想試探他有沒有資格當駙馬。
「不敢說精通，」長安君謙虛道，「略知一二。」
「那好，」齊王笑道，「寡人有一張古琴，名曰『繞樑』，據說是伯牙遺物。不知長安君可否賞臉，彈奏一曲？」
侍從抬上一張古琴，琴身漆黑，琴弦泛著銀光，果然不是凡品。
長安君走到琴前，盤腿坐下。他的手指輕輕撫過琴弦，閉上眼睛。
明月給他的情報中，有一首曲子——那是薑瑤公主最愛聽的《高山流水》。他練了整整三天三夜，手指都磨破了。
此刻，他深吸一口氣，手指落下。
錚——
琴聲響起，如山間清泉，潺潺流過石壁。
再一撥，又如松濤陣陣，呼嘯而過。
長安君的琴技雖不算頂尖，但他彈得極認真、極專注。每一個音符，都像是在訴說一個少年的孤獨與堅強。
珠簾後，那隻纖纖玉手停止了撥弄。
薑瑤公主靜靜聽著，眼中泛起一絲異樣的光。
曲終，全場寂靜。
良久，齊王率先鼓掌：「好！好一個《高山流水》！」
群臣跟著鼓掌，唯獨公孫難臉色陰沉。
他站起身，拱手道：「陛下，臣有一事啟奏。」
齊王看了他一眼：「何事？」
公孫難從袖中取出一卷帛書，高舉過頭：「臣近日得到一封二十年前的密信，是關於……關於長安君身世的。」
全場譁然。
長安君的心猛地一沉——來了。
齊王皺了皺眉，接過帛書，展開細讀。
讀完，他的臉色變了。
「長安君，」齊王的聲音變得冰冷，「這封信上說，你並非趙威后親生。你的生母，是二十年前被趙國滅掉的衛國公主……你可知道？」
此言一出，全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長安君身上。
長安君站得筆直，臉上沒有一絲慌亂。
因為明月早就告訴他：「當公孫難拿出那封信時，您什麼都不要解釋。因為有人會替您解釋。」
果然，一個蒼老的聲音從群臣中響起：
「陛下，可否讓老臣看看那封信？」
說話的是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正是薑瑤公主的老師，齊國老臣田文。
齊王點頭，將帛書遞給他。
田文接過帛書，從懷中取出一面銅鏡和一片放大鏡——那是他專門用來鑑定文物的工具。
他仔細端詳了片刻，忽然笑了。
「陛下，這封信是假的。」
全場再次譁然。
公孫難臉色大變：「田文，你胡說什麼？」
田文不慌不忙，舉起帛書，指著上面的字跡：
「這封信自稱是二十年前衛國國主寫給趙國的求援信。但請陛下細看——信上的『齊』字，用的是避諱寫法，缺了最後一筆。」
「這有什麼問題？」齊王問。
「問題在於——」田文微微一笑，「衛國滅亡是在二十年前，但齊國先王的名諱，是在十五年前才開始避諱的。換句話說，二十年前的衛國人，根本不知道要避這個諱。」
他轉向公孫難，眼神凌厲：「公孫大人，這封信若不是偽造的，那寫信的人……難道是從十五年後穿越回去的？」
全場哄堂大笑。
公孫難面如死灰，顫聲道：「我……我是被人陷害的……」
「夠了！」齊王拍案而起，怒視公孫難，「寡人待你不薄，你竟敢勾結秦國，離間趙齊！」
「來人！將公孫難打入大牢，嚴刑拷問，揪出幕後主使！」
公孫難被拖了下去，一路上哀嚎不止。
齊王轉向長安君，語氣變得溫和：「長安君受驚了。寡人差點上了秦國的當。」
長安君躬身道：「陛下英明，晚輩感激不盡。」
他抬起頭，目光不經意地掠過珠簾。
簾後，薑瑤公主正靜靜地看著他。
四目相對，少女的臉上飛起兩朵紅雲，連忙低下頭去。
長安君心中微微一動——這一刻，他突然分不清，這到底是計策，還是真心？
宴會結束後，長安君被安排住進王宮最豪華的客房。
當夜，明月又來了。
「公子做得很好，」她輕聲道，「齊王已經決定，七日後為您和薑瑤公主訂婚。」
長安君沉默了。
良久，他抬起頭，看著明月的眼睛：「我想知道真相。」
「什麼真相？」
「妳到底是誰？為什麼衛國滅亡後，妳會變成觸龍的特工？還有……」他頓了頓，「妳說妳是衛國公主，那妳……是不是我的……」
他沒有說下去。
明月微微一笑，笑容中帶著一絲苦澀。
「公子，有些真相，知道得越晚越好。」她轉過身，向門外走去，「您只需要記住一件事——」
她在門口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無論發生什麼，我都會保護您。因為……這是我的因果。」
說罷，她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長安君獨坐房中，久久無語。
窗外，月光如水，照在他年輕而憂鬱的臉上。
他不知道的是，千里之外的咸陽宮，鬼谷生正在向秦王稟報今日的「失敗」。
「殿下不必擔心，」鬼谷生微笑著說，「公孫難本來就是一顆棄子。他的任務不是成功，而是——」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而是讓齊王相信，秦國真的失敗了。」
秦王恍然：「所以……公孫難被揭穿，也在你的計劃之中？」
「正是，」鬼谷生點頭，「齊王現在一定會迫不及待地把公主嫁給長安君。因為他認為，這是對秦國最好的反擊。」
「而我們要的，就是這場婚事。」鬼谷生站起身，走到地圖前，「因為婚事那天……」
他的手指重重戳在臨淄的位置上：
「……就是我們『收網』的日子。」
窗外，一道閃電劃過天際。
雷聲隆隆，暴雨將至。
（預告：長安君與薑瑤公主的婚事，將如何成為鬼谷生的陷阱？觸龍的「種子計劃」究竟是什麼？潛伏二十年的「夜鶯」，將在下一回揭開她的真面目！請看第六回：大婚夜伏兵四起 生死關母子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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